阁楼里的童谣

第1章 染血的旋转木马(上)

阁楼里的童谣 麻瓜写作 2026-02-01 04:19:16 都市小说
秋意浸透城区,苏砚的指腹正蹭过旋转木底座的木纹。

那是个巴掌的木玩具,铜扶磨得发亮,侧的木前腿沾着点暗红——是颜料,是己经干涸的血。

“苏队,顶楼阁楼的门锁是从面反锁的。”

年轻警员林的声音带着易察觉的颤音,“发尸的是死者的孙,说早听见阁楼有童谣声,推门就见……”苏砚起身,抬头望向这座爬满爬山虎的楼。

层尖顶,木窗棂雕着缠枝莲,是典型的民建筑。

死者是楼的住户,七岁的周曼,个据说守着阁楼年没怎么楼的太太。

阁楼的门确实是从面反锁的,门闩还缠着半根红绳,绳结是本地有的“安结”,打得紧实,像能从面动脚的样子。

周曼趴地板,后背着把式裁缝剪,剪刀尖穿透了她穿了辈子的蓝布衫,扎进地板的缝隙,将她死死钉那。

让头皮发麻的是那个旋转木。

它被尸旁边的矮柜,知被什么机关驱动着,正缓缓转动,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童谣声:“木转,转圈圈,红绳绑住脚尖……”苏砚近了听,那声音是录音,倒像是式发条玩具的机械音,却带着说出的诡异。

她戴着拿起旋转木,底座刻着个模糊的“芸”字,边缘还有道浅浅的裂痕,像是被摔过。

“死者的社关系查得怎么样?”

她问林。

“简得很。”

林着笔记本,“周曼辈子没结婚,儿,年前收养了个远房孙周雅,是市立医院的护士。

除了孙,她几乎跟来往,邻居说她脾气古怪,总把己关阁楼,偶尔听见面有剪刀剪西的声音。”

苏砚的目光扫过阁楼。

面积,除了张旧木和矮柜,剩的空间堆满了布料和针盒,墙角立着个式缝纫机,机身的漆皮剥落,露出底的铜。

缝纫机的抽屉半着,面散落着些碎布,其块暗红的绒布,绣着半朵没完的牡丹。

“周雅哪?”

“楼客厅,绪太稳定。”

苏砚楼,正见个穿护士服的年轻孩坐沙发,攥着块帕,指尖泛。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的红血丝像蛛似的蔓延来:“警察同志,我奶奶……她是是很痛苦?”

“我们尽查明相。”

苏砚她对面坐,“你后次见她是什么候?”

“昨晚七点。”

周雅的声音发颤,“我给她了碗馄饨,她还跟我说,阁楼的‘朋友’又哭了。

我以为她又说胡话,没当回事……朋友?”

“她总这么说。”

周雅擦掉眼泪,“说阁楼住着个几年前的姑娘,总唱童谣,还说那姑娘的脚被红绳绑着,走了路。”

苏砚想起门闩的红绳,追问:“她有没有过旋转木?”

周雅愣了,随即点头:“过!

她说那是‘芸芸’喜欢的玩具,可惜被她摔坏了。

我问芸芸是谁,她就说话了,只是盯着阁楼的门发呆。”

芸芸?

和旋转木底座刻的“芸”字对了。

这,法医陈从楼来,脸凝重:“死亡间初步判定昨晚点到二点之间,致命伤是后背那刀,准刺穿脏。

但奇怪的是,死者左掌有个针孔,像是被注过什么,具得等化验结。

另,她的指甲缝有量丝,颜是……红的。”

苏砚接过话,目光落周雅胸前的工作牌,照片的孩笑靥如花,和此刻的苍判若两。

“对,红丝。”

陈补充道,“还有,阁楼的地板缝找到几根长发,是死者的,发更更亮,像是年轻的。”

苏砚起身走到窗边,着楼后那片荒废的花园。

花园央有个锈迹斑斑的秋,链条缠着些干枯的藤蔓,像了周雅说的“绑住脚尖的红绳”。

她忽然想起刚才阁楼到的缝纫机——机针是抬起的,压脚边还卡着段红,尾带着个刚打的结。

个反锁的密室,个唱童谣的旋转木,个只存于太太的“芸芸”。

这起似简的密室案,从始就裹着层化的迷雾。

苏砚再次楼,蹲尸旁仔细观察。

周曼的指很粗糙,指腹有厚厚的茧,显然是常年针活留的。

她的右紧握着,像是攥着什么西。

苏砚翼翼地掰她的指,面是半片破碎的镜片,边缘锋,沾着点皮组织。

“这镜子哪来的?”

她问跟来的林。

林顾西周:“没到梳妆镜,只有缝纫机着个断了柄的镜。”

苏砚拿起镜,镜片完损,显然是死者的碎片。

她走到矮柜前,着那个还转动的旋转木,突然发底座边缘的裂痕,卡着根更细的红,颜比门闩的更深,像是被血浸过。

她用镊子夹出那根红,长度足厘米,端打着个奇怪的结——是安结,倒像是用来固定什么西的死结。

“查这座楼的历史,尤其是民期的住户。”

苏砚对林说,“重点查‘芸芸’的年轻,还有……周曼年轻的经历。”

林应声离,阁楼只剩苏砚和那具逐渐冰冷的尸。

旋转木的童谣声还继续,阳光透过木窗棂照进来,地板斑驳的光,那些散落的布料风轻轻晃动,像个个悬空的。

苏砚的目光落缝纫机旁的垃圾桶,面有团被揉皱的纸。

她捡起来展,是张裁剪纸样,面画着个孩的剪,牵着旋转木,脚用红笔画了个圈,圈写着两个字:“别跑”。

纸样的边缘有几滴墨迹,晕的形状像了眼泪。

这,她的机响了,是技术科的同事:“苏队,旋转木的机械装置查出来了,面有个型定发条,昨晚点准启动,刚能响到今早。

另,我们底座的夹层,发了张被藏起来的照片。”

照片很过信了过来。

泛的相纸,两个穿学生装的孩站旋转木前,左边的孩梳着麻花辫,眉眼间和周曼有几相似;右边的孩穿着红裙子,举着个和阁楼模样的旋转木,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期:4年月7。

还有行字:“芸芸,等我回来给你绣新裙子。”

苏砚盯着照片的红裙孩,忽然想起周曼后背那把裁缝剪——剪刀的品牌刻柄,是“协祥”,民期的字号,专门供应绸缎布料和裁缝工具。

4年,红裙孩,芸芸,喜欢旋转木,被周曼惦记了辈子。

而,周曼死了,死反锁的阁楼,身边着属于芸芸的旋转木,攥着半片镜子碎片。

苏砚走到窗边,推木窗。

楼的瓦片阳光泛着灰光,远处来学的课铃,孩子们的欢笑声,竟隐约混着和旋转木相同的童谣:“木转,转呀转,红绳绑住脚尖。

步走,两步停,镜子面有。

针绣,西针缝,鲜血染红牡丹花……”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对面楼的墙面。

那爬满了爬山虎,藤蔓的缝隙,藏着个的阁楼窗户,窗台摆着盆半死活的月季,花盆是个式搪瓷杯,杯身的红漆己经剥落,只剩模糊的“为民服务”个字。

那扇窗户,正对着周曼的阁楼。

苏砚掏出机,对着那扇窗户拍了张照。

照片后,她见窗玻璃贴着张剪纸,是个旋转木的形状,剪纸的边缘,同样沾着点暗红的痕迹。

她忽然明,这个密室,从始就是封闭的。

凶或许根本没进过阁楼,却能准地用裁缝剪刺穿周曼的脏。

而那个唱着童谣的旋转木,是为了吓,是为了定的间,引定的,向定的方向。

苏砚再次向周曼的尸,她的后背对着窗户,姿势像是临死前,正往窗。

什么?

对面阁楼的?

还是那个从4年就藏光的秘密?

陈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苏队,化验结出来了,死者掌的针孔有肌松弛剂的,剂量,但足够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还有,那根红丝的材质查出来了,是民期的丝绣,面除了死者的DNA,还有另个的DNA,年龄概二到二岁之间。”

二到二岁?

苏砚想起楼那个穿护士服的孩,周雅今年二西岁。

她转身楼,客厅空荡荡的,周雅见了。

桌留着个信封,面是把钥匙,旁边压着张字条,字迹娟秀:“苏警官,我去阁楼找样西,是奶奶说过要给我的。

您要是到旋转木停了,就打缝纫机面的抽屉。”

苏砚的猛地沉,步冲回阁楼。

门依然着,面却没了周雅的身。

旋转木己经停了,静静地趴矮柜,像个耗尽了力气的孩子。

缝纫机面的抽屉半着,面没有布料,没有针,只有本泛的记。

记的封皮是暗红的绒布,和苏砚之前到的那块碎布模样,面绣着朵完整的牡丹,花瓣用勾勒,阳光泛着冷光。

她页,期是4年月,也就是照片拍摄的二。

字迹和照片背面的模样,是年轻的周曼写的:“芸芸见了。

她昨晚说要去新的绣,就再也没回来。

我她的旋转木找到了这个记本,她说要把我们的秘密都记来。

今警察来问过,说河边发了件红裙子,面有剪刀的痕迹。

我没告诉他们,那把剪刀是我的。

也没告诉他们,芸芸的脚被我用红绳绑阁楼的柱子了,她怎么可能跑去河边?

她骗,她明明说过要等我给她绣完牡丹裙的。”

苏砚的指尖冰凉,继续往。

间的记断断续续,记录着周曼如何把芸芸藏阁楼,如何用剪刀胁她准离,如何她试图逃跑,失用镜子碎片划伤了她的额头。

首到4年的春,记出了后段话:“芸芸还是走了。

她说她要去台湾找她的家,说我是个疯子。

我把她的旋转木摔碎了,她哭着说再也回来了。

我她的枕头发了这个,是她没绣完的帕,面有我们的名字。

我要等她回来,等她穿我绣的裙子。

如她回来,我就首等,等到变鬼,也要把她绑我身边。”

记的后夹着块帕,面绣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周曼,林芸。

苏砚记,目光落缝纫机旁的墙壁。

那的墙纸有些松动,她伸掀,露出面的红砖,砖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抠出来的,旁边还粘着几根干枯的长发,的,和之前地板缝找到的样。

原来,周曼说的“朋友”是幻觉。

林芸的被她关阁楼过,那些剪西的声音,或许只是针活。

那的林芸呢?

早己了吧。

可那个二多岁的DNA是谁的?

周雅?

苏砚的跳越来越,她走到矮柜前,拿起那个旋转木,底座的“芸”字阳光格清晰。

她忽然想起周雅说过,奶奶总盯着阁楼的门发呆,而那扇门的侧,除了门闩,还贴着张的剪纸——也是旋转木的形状,剪纸的角落绣着个“雅”字。

周雅的“雅”。

这,楼来林的声音,带着惊慌:“苏队,查到了!

这座楼民期的主姓林,家有个儿林芸,4年失踪,至今落明。

还有,周曼的档案显示,她年轻是林家的绣娘,专门给林芸衣服……”苏砚没听完林的话,她的目光被矮柜底的西引了——那有个的木盒,盒盖没盖严,露出面的半张照片。

她蹲身,抽出照片。

是林芸的照,穿着红裙子,额头有块明显的疤痕,和照片笑靥如花的样子判若两。

照片背面写着行字,是用同的笔迹写的:“妈妈说,曾婆是被太婆害死的。

旋转木响的候,就是曾婆来接太婆了。”

字迹稚,像是个孩子写的。

苏砚猛地抬头,向对面那扇阁楼窗户。

窗台的月季被碰倒了,搪瓷杯滚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抓起对讲机:“林,立刻去对面楼的阁楼,周雅可能那!”

冲楼的候,苏砚的脑子像有数个碎片碰撞:周曼掌的肌松弛剂,是护士常用的药物;指甲缝的红丝,和周雅护士服的纽扣颜致;旋转木的定发条,需要准的计算,而周雅是医院的护士,对剂量和间的把控远常。

还有那把裁缝剪,从背后刺穿脏,角度刁钻,更像是知道周曼背对窗户,甚至知道她的脏位置——只有常年照顾她的,才清楚这些。

苏砚冲进对面楼的楼道,木质楼梯脚发出吱呀的响声,像应和那首没唱完的童谣。

推阁楼门的瞬间,她见周雅站窗边,拿着个和周曼阁楼模样的旋转木,正对着对面的楼笑。

“苏警官,您来了。”

周雅转过身,脸没有泪痕,眼静得可怕,“您,旋转木停了,说明太婆己经跟曾婆走了。”

“是你了周曼。”

苏砚的声音很沉。

“是她己想死。”

周雅举起旋转木,底座同样刻着“芸”字,“她每都说,芸芸她,说她欠芸芸条命。

我只是帮她完愿而己。”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妈妈是林芸的孙,当年林芸逃出来后去了台湾,生了我婆,婆又生了我妈妈。

妈妈告诉我,太婆把曾婆关阁楼,用剪刀胁她,还打碎了她喜欢的旋转木。

曾婆临死前说,定要让太婆尝尝被绑住的滋味。”

“所以你用红绳绑住门闩,用肌松弛剂让她失去力气,再从对面楼用的装置,把裁缝剪进她的脏?”

苏砚盯着她的旋转木,“旋转木的童谣,是为了让她那个间背对窗户,对吗?”

周雅笑了,像照片的林芸样露出虎牙:“太婆总那个间给曾婆的照片缝衣服,背对着窗户,几年都没变过。

我护士站学过静脉注,也用剂的剂量计算间。

至于那把剪刀……是我从缝纫机抽屉找到的,面还有曾婆的指纹呢。”

她举起另只,攥着根红的绣,的端绑着枚的缝衣针,针尖闪着寒光:“您,这是曾婆没绣完的,,该由我来完了。”

苏砚慢慢靠近,目光落她身后的桌子。

那着个简易的发装置,用旧钢管和弹簧,旁边散落着几根红,和周曼门闩的模样。

“你什么候知道己是林芸的后?”

“岁那年,妈妈把记和照片给了我。”

周雅的声音低了去,“她说太婆活,曾婆的冤屈就多。

我装被太婆收养,陪她身边年,就是为了等这。”

她忽然把旋转木扔向苏砚,趁苏砚躲闪的瞬间,抓起桌的剪刀就往己胸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