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后半始的。

林砚被窗台的响动惊醒，墙的石英钟刚跳过凌晨点。

式居民楼的窗台积着经年的灰，雨点斜斜打玻璃，混着风卷来的樟树叶沙沙声，寂静的显得格清晰。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瞥见书桌角落那本刚收来的旧书。

书是今街收的。

作为家巷尾的“拾光旧物”店主，林砚每的工作就是和这些蒙尘的物件打交道，旧书、钟表、缺角的瓷碗……多是邻搬家嫌占地方的杂物，偶尔能淘到些带故事的西。

这本《民俗异闻录》就是如此，封面是磨损的暗红硬壳，书页泛发脆，扉页用笔写着行字：“光绪廿七年，秋，于雾镇得此录”。

收书的太太说，这是她丈夫的爷爷留的，阁楼几年，近整理西才出来，“面净是些叨叨的话，着渗，你要是嫌弃就收走吧。”

林砚当随了几页，满是晦涩的古文和奇怪的符号，只当是本普的民俗杂记，给了块收进了店。

傍晚关店想着睡前两页解闷，就顺带回了家。

可，那本书正斜斜地立书桌边缘，像是被碰过样。

林砚皱了皱眉。

他清楚记得睡前明明把书桌面，还压了块镇纸——那是块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青石镇纸，说也有斤重。

难道是风？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窗扇。

潮湿的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带着城区有的潮湿气味。

楼的樟树被风吹得摇晃，叶片摩擦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些。

但窗户是向的，就算风再，也可能把压着镇纸的书吹得立起来。

林砚的目光重新落回书桌。

镇纸地躺桌面，旁边的书却像是被只形的拎起来，书页还颤动着，像是……页？

脏猛地缩了。

他是个迷信的，店年见过顾客聊起“灵异事件”，多是添油加醋的言。

但此刻的寂静，只有雨声和风响，那本旧书立桌的姿态，透着说出的诡异。

他深气，伸想去把书拿起来。

指尖刚要碰到封面，书页突然“哗啦”声动到了某页，停幅绘的图。

画是座模糊的古镇，笼罩浓雾，镇子入处画着棵歪脖子树，树隐约有个，清轮廓，只画了透着红光的眼睛。

图方用蝇头楷写着行字：“雾镇有槐，叩门者，非，乃执念也。”

“执念？”

林砚喃喃念出声，指尖意识地划过那行字。

就指尖触碰到墨迹的瞬间，书页的字迹突然像是活了过来，暗红的墨迹顺着他的指尖往爬，像细的虫子钻进皮肤。

林砚惊得猛地缩回，低头向指尖——皮肤光洁，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触感只是错觉。

可秒，窗的风声变了。

再是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而是……种像是有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

“咔，咔，咔。”

声音很轻，却准地钻进耳朵，和雨点打玻璃的声音完同。

林砚僵硬地转过头，向窗户。

玻璃蒙着层水汽，刚才他推的窗扇还没关，雨丝斜斜地打窗台，积起滩水。

而刮擦声，正是从那扇打的窗户来的。

是树枝？

他刚才明明到楼的樟树离窗台还有段距离。

林砚的跳始加速，他缓缓后退步，目光紧紧盯着窗的暗。

雨幕，樟树的子路灯摇晃，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那刮擦声还继续，甚至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西正顺着墙壁往爬，指甲划过砖缝的声音混雨，让头皮发麻。

突然，刮擦声停了。

紧接着，个模糊的出窗沿侧，正林砚的死角。

他只能到截湿漉漉的衣角，还有……缕垂来的发，沾着雨水，轻轻扫过玻璃。

林砚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家楼。

谁暴雨的，爬楼的窗台？

他屏住呼，握紧了拳头，脑子片空。

报警？

可对方还没什么，警察来了说定只以为是恶作剧。

喊？

城区的居民睡得沉，未有听见，反而可能惊动面的西。

就这，窗沿的动了。

个脑袋缓缓探了进来，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巴尖，苍得没有血。

她穿着件洗得发的蓝布衫，衣角还滴着水，滴窗台，发出“嗒、嗒”的轻响。

林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点声音。

他能闻到股浓烈的潮湿气味，像是长期泡水的西，还夹杂着丝若有若的……腐朽味。

抬起头，长发，露出张毫生气的脸。

眼睛是灰蒙蒙的，没有瞳孔，正首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咧，像是笑，又像是哭。

“你……到我的孩子了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带着水汽的湿冷，“他丢了……雾丢的……”林砚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想后退，腿却像灌了铅样沉重。

他这才注意到，的蓝布衫，沾着几点暗红的痕迹，像是……血迹？

“我……我没见过。”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得样子。

的目光慢慢移到书桌的那本《民俗异闻录》，灰蒙蒙的眼睛似乎闪过丝动。

“书……你有那本书……”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把书给我！

那是我的！

面有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朝书桌扑过来，苍的首首地抓向那本旧书。

林砚意识地侧身躲，的擦着他的胳膊过去，指尖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水捞出来。

“哗啦——”的扫过桌面，镇纸被撞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旧书从桌滑来，掉林砚脚边。

就书落地的瞬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低头着地的书，又抬头向林砚，灰蒙蒙的眼睛次有了焦点，死死地盯着他的腕。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只见己的左腕，知何多了个淡淡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和刚才书页画的歪脖子树模样。

“槐……槐印……”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身始剧烈地颤，“守界……你是守界……”她像是到了什么其可怕的西，猛地向后缩去，半个身子退回窗。

风雨，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哭腔：“别找我……我没拿……是我……”消失雨幕，刮擦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向的方向，越来越远，很就被风雨声吞没。

房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林砚粗重的喘息声和窗的雨声。

他僵原地，过了几钟才缓过来，腿软跌坐地。

他低头向己的腕，那个歪脖子树形状的印记还，淡淡的红，像是皮肤的血丝聚集而，摸去没有何触感，却实地存着。

脚边的旧书还敞着，正是刚才那页，图的歪脖子树旁，知何多了行新的字，像是用鲜血写的，字迹潦草：“雾镇槐，生勿进，守界者醒，裂隙将。”

林砚的脏狂跳止，他捡起地的书，指得几乎握住。

他终于明，太太说的“渗”是夸张——这本旧书，还有刚才那个，以及腕突然出的印记，都预示着有什么西，己经彻底打破了他静的生活。

窗的雨还，浓稠如墨。

林砚着腕的槐印，又了书页的血字，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隐隐有种预感，从今晚始，他到的界，再也和以前样了。

而那个到的“守界”和“裂隙”，又意味着什么？

雨，林砚握紧了那本旧书，次切地感受到，凡的常之，似乎还隐藏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界。

而他，己经被卷入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