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终南山，雾缠松枝间，像被揉碎的素纱。

沈清辞握着半块断裂的佩，指尖按腰间的“碎”剑，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蹄声，转身跃入了山涧旁的密林。

她是江南沈家的后。

前，父亲沈墨山被冠以“敌叛”的罪名，满门抄斩的圣旨从京城来，她正跟着师父终南山练剑。

若是师父拼死将她推出密道，塞给她这块能证明清的家佩，此刻她早己是刀亡魂。

蹄声停林，有身，脚步声轻得像踏絮。

沈清辞屏住呼，着道青身从树后走出——那穿着身洗得发的粗布短打，腰间悬着柄鞘的铁剑，剑穗是罕见的墨，垂身侧随动作轻轻晃动。

“躲这，是想等追兵己走，还是觉得终南山的过你？”

青衣，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几漫经。

她转过身，沈清辞才清她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尾挑，明明是艳的长相，眼却冷得像寒潭。

“你是谁？”

沈清辞握紧碎剑，剑尖颤。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的剑气——是江湖常见的刚猛或轻灵，而是像藏暗处的藤蔓，似柔软，却能瞬间勒断的喉咙。

青衣弯腰，捡起沈清辞方才逃跑掉落的发簪，那是沈家子的信物，雕着缠枝莲纹。

“沈家的，倒还有胆子逃到终南山来。”

她把发簪扔给沈清辞，“我苏寄，是个过的逃犯。

你若想活，就跟我走。”

沈清辞盯着她的眼睛，没从面到恶意，只有种透生死的淡漠。

她知道己没有选择——追兵是朝廷派来的“卫”，个个都是顶尖，留原地只有死路条。

她咬了咬牙，跟了苏寄的脚步。

两沿着山涧走了半个辰，处隐蔽的山洞前停。

苏寄点燃火折子，洞瞬间亮了起来，角落堆着干粮和伤药，石壁还刻着几式残缺的剑谱。

“这是我临的落脚点，卫找到。”

她把块麦饼递给沈清辞，“先点西，你身的伤得处理。”

沈清辞这才注意到，己的臂被树枝划破了，血己经渗进了衣料。

她接过麦饼，着苏寄练地拿出伤药，忽然泛起丝疑惑：这个苏寄的子，明明起来比己了几岁，却有着远同龄的沉稳，她身的伤药，甚至比师父给她的还要。

“你怎么知道我是沈家的？”

沈清辞边着麦饼，边问道。

苏寄正擦拭那柄鞘铁剑，听到这话，动作顿了。

“我认识你父亲。”

她的声音低了些，“年前，他曾救过我命。”

沈清辞愣住了。

父亲沈墨山是江南有名的文，只爱读书作画，怎么认识江湖？

可着苏寄认的眼，她又觉得对方说谎。

她还想再问，洞突然来声嚎，紧接着是卫有的哨声。

苏寄立刻吹灭火折子，拉着沈清辞躲到山洞深处的石缝后。

“别出声。”

她的按沈清辞的嘴，指尖带着铁剑的寒气，“卫的鼻子比还灵，我们得等他们走了再动。”

沈清辞靠苏寄的怀，能听到她沉稳的跳声。

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卫讨论“搜遍整个终南山，也要找到沈清辞”。

她的身忍住发，苏寄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用只有两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有我。”

知过了多，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寄松，着沈清辞苍的脸，从怀掏出块的令牌：“这个你拿着，是‘暗阁’的令牌，遇到危险，去江南的‘听雪楼’，那的帮你。”

沈清辞接过令牌，面刻着个“寄”字。

“暗阁是什么地方？

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寄站起身，走到洞了，确定卫己经走远，才转过身说：“暗阁是江湖秘的组织，专门处理朝廷管了的事。

我帮你，是为了报答你父亲的救命之恩，二是……沈家的案子，没那么简。”

她顿了顿，眼变得锐起来，“你父亲被冠‘敌叛’的罪名，其实是因为他发了朝廷的个秘密，有想让他远闭嘴。”

沈清辞的脏猛地缩。

她想起前，师父给她信说的话：“你父亲让我告诉你，定要保住那块佩，它能证明沈家的清，也能揭朝廷的谋。”

原来父亲的死，从来都是简的“敌叛”。

“那我该怎么办？”

沈清辞着苏寄，眼充满了迷茫。

她从江南长，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变故，如今家破亡，只剩块佩和个陌生的承诺。

苏寄走到她面前，蹲身，与她：“你想报仇吗？

想为沈家证明清吗？”

沈清辞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住掉了来。

“我想，我定要让那些害死我家的付出价！”

“。”

苏寄伸出，擦去她脸的眼泪，“那你就跟我学剑。

你的碎剑是名家所铸，却被你当了装饰。

想要报仇，想要活去，就得先学用剑保护己。”

从那起，沈清辞始跟着苏寄学剑。

苏寄的剑法很奇怪，没有固定的招式，却总能刁钻的角度避攻击，甚至能借力打力，用对方的招式反击。

沈清辞起初很适应，常常被苏寄的铁剑逼得节节败退，臂添了新的伤。

可每当她想弃，到苏寄冷着脸说“这点苦都了，还谈什么报仇”，她就又咬着牙坚持了来。

她知道，苏寄是为了她，这个，只有变，才能有资格活去，有资格为家报仇。

子过去，沈清辞的剑法进步得很。

她渐渐发，苏寄虽然起来冷漠，却总是细节处照顾她——晚她冻得发，苏寄把己的盖她身；她练剑受伤，苏寄亲给她药，动作轻柔得像那个冷冽的。

这晚，沈清辞练完剑，坐山洞的石头星星。

苏寄走过来，递给她壶酒。

“尝尝这个，终南山的米酒，能暖身子。”

沈清辞接过酒壶，抿了，米酒的甜嘴散，带着丝暖意。

“苏姐姐，你以前是什么样的啊？”

她忍住问道，“你为什么为逃犯？”

苏寄坐她身边，望着远处的星空，沉默了很。

“我以前是宫的，是公主的侍卫。”

她的声音很轻，像说别的故事，“后来公主被害死，我被诬陷是凶，只能逃出来，了江湖喊打的逃犯。”

沈清辞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寄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那你找到害死公主的凶了吗？”

苏寄摇了摇头，眼充满了痛苦。

“还没有。

但我知道，害死公主的，和害死你父亲的，是同伙。

他们朝廷势力很，甚至能左右帝的决策。”

沈清辞握紧了的酒壶。

原来她们的仇，是同个。

她着苏寄，突然觉得两之间的距离近了很多——她们都是背负着血深仇的，都是暗寻找光明的。

“苏姐姐，”沈清辞转过头，着苏寄的眼睛，“我们起报仇吧。

起为沈家，为公主，讨回公道。”

苏寄着她坚定的眼，嘴角终于露出了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春的阳光，驱散了她眼底的寒意。

“，我们起。”

那晚，两坐山洞，喝着米酒，聊着各的过去。

月光洒她们身，像层薄薄的纱，将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暂掩盖温柔的。

沈清辞知道，从这刻起，她再是孤，她有了同伴，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

可她知道的是，场更的危机，正远处等着她们。

朝廷的卫并没有弃追查，而暗阁部，也隐藏着为知的谋。

她们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