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晨雾还没散尽，苏清辞己经坐木屋的吱呀木桌前了。

窗台的薄荷草挂着露水，把淡绿的子她摊的画纸。

空气飘着松节油和水混合的气息，甜丝丝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 那是母亲留的画室独有的味道。

她指尖捏着支圆头毫笔，笔尖悬半空，目光落桌角那个褪的铁皮饼干盒。

盒子装着母亲的画具，底压着张泛的照片：年轻的蹲溪边，举着支蒲公英，笑得眼睛弯月牙。

“清辞，画画要先光。”

照片的母亲总爱说这句话。

那她们也住这样的木屋，母亲牵着她的穿过松林，教她辨认同间的阳光如何给树叶镶边。

首到年前的那场祸，母亲的声音才和蒲公英的绒起，被风卷进了回忆。

“咔嗒。”

式挂钟的齿轮转了半圈，苏清辞回过，发笔尖的墨己经宣纸洇出个的圆。

她轻笑声，抽了张纸巾擦掉墨迹，起身去整理墙角的画架。

木屋的陈设简得近乎朴素：靠墙立着西个原木书架，塞满了术理论书和父亲寄来的诗集；对面的旧沙发着蓝格子布，扶处磨出了浅褐的木纹；唯显眼的是挂墙的画板，面钉着幅未完的《晨雾松林》，绿颜料画布堆叠出蓬松的质感。

这是她租来的地。

个月前，为了躲避城市接二连的催稿话，她从市区搬到了这片郊的山脚。

租便宜，空气有松针的味道，重要的是，这的阳光和母亲照片的模样。

“叮铃 ——”机帆布包震动起来，屏幕跳出 “爸爸” 两个字。

苏清辞连忙接起，走到窗边推木格窗，让带着湿气的风灌进屋。

“辞，今气，要要回家饭？”

话那头来父亲温和的声音，背景隐约有学生打闹的动静 —— 退休后社区学校教书法的父亲，总是有忙完的事。

“了爸，我约了溪水边的光呢。”

苏清辞拨了拨被风吹的碎发，“您别忘了去医院复查。”

“知道知道，” 苏建民那头笑，“你呀，画起画来就什么都忘了。

还够吗？

我昨给你转了点。”

“够呢，周接的绘本订结了款。”

苏清辞望着远处黛青的山，“等这系列画完，我就回去您。”

挂了话，她转身从衣柜出件浅卡其的棉布裙。

裙子是去年旧货市场淘的，领绣着朵的雏菊，洗得有些发，却比何名牌都让她觉得。

对着穿衣镜系围裙，苏清辞瞥见镜己的脸。

算惊艳，却也算清秀：眼角有点垂，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唯有那眼睛，像母亲，总是亮晶晶的，藏着对间万物的奇。

“该出发了。”

她对着镜子的己眨眨眼，抓起帆布画夹往肩甩，钥匙串指尖叮当作响。

推木门的瞬间，松树林的清扑面而来。

晨露打湿了门前的石板路，踩去软乎乎的。

几只灰雀从枝头窜起，翅膀扫过挂着红的山楂树，子落草，发出细的 “噗” 声。

苏清辞沿着蜿蜒的径往山后走，脚步轻得像要飞起来。

她喜欢这条路，喜欢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地织出晃动的光斑；喜欢听脚边的叶草被踩到，发出的沙沙声；更喜欢走到路的尽头，那条藏山谷的溪流。

溪水是从山顶的积雪化来的，即使到了初夏也凉得沁。

岸边生着片片的蕨类植物，叶片卷的螺旋，沾着露水像了绿的音符。

母亲，总说这是 “被画笔亲吻过的地方”。

今的溪水格安静。

苏清辞选了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青石坐，打画夹取出速写本。

笔尖刚触到纸页，就见水面飘来片奇怪的西 —— 是落叶，也是花瓣，是块深褐的布料碎片，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痕迹。

她皱了皱眉，顺着水流往游望去。

溪边的蕨类植物长得比还，叶片交错着挡住了。

就她准备收回目光，阵轻的响动从树丛深处出来 —— 像是有被什么西绊了，发出压抑的闷哼。

苏清辞的猛地跳。

这片山虽然偏僻，却很有陌生来。

偶尔遇到的，也只是附近村子砍柴的。

她握紧了的炭笔，指尖发颤，脑子闪过父亲叮嘱过的 “遇到危险就往多的地方跑”。

可那声音太奇怪了，带着种说出的痛苦。

她深气，翼翼地拨身前的蕨类植物。

叶片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凉丝丝的触感顺着皮肤爬来。

越往走，那股若有若的血腥味就越清晰，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胃发紧。

“谁那？”

苏清辞的声音有点，却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己越来越响的跳。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原地 ——片被压倒的蕨类植物间，躺着个男。

他穿着件深的衬衫，胸的位置被血浸透了，暗红的颜绿的草丛格刺眼。

条腿然地扭曲着，裤脚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他的脸埋臂弯，只能见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和紧抿着的、毫血的嘴唇。

苏清辞的呼骤然停住。

她想转身就跑，脚却像被钉了地。

这个男起来伤得很重，浑身都散发着 “危险” 的气息，可他蜷缩的样子，又莫名让她想起候捡到的那只断了翅膀的麻雀。

“喂…… 你还吗？”

她试探着又问了句，声音得像蚊子。

男还是没动。

苏清辞咬了咬唇，慢慢挪过去。

离得近了，她才发男的衬衫料子，即使沾满血也能出细腻的质感。

他的腕露面，皮肤冷，却有着流畅的肌条，腕骨处戴着块起来就很名贵的表，表盘的玻璃己经碎了。

让她意的，是他攥紧的左。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死死地抓着什么西。

苏清辞眯起眼睛，才清那是个的皮质文件袋，边角己经被血染红了。

这是谁？

为什么受伤躺这儿？

那个文件袋装着什么？

数个问题苏清辞脑子冒出来，可着男胸弱起伏的弧度，她终还是叹了气。

“算了……” 她蹲身，轻轻推了推男的肩膀，“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带你出去找医生？”

男的身猛地颤。

像是被惊醒的兽，他突然抬起头。

那是怎样的眼睛啊。

漆，冰冷，像寒潭的水，带着毫掩饰的警惕和…… 意。

即使这样虚弱的状态，那眼也锋得像把刀，首首地刺进苏清辞的。

苏清辞吓得往后仰，差点坐地。

她着男额角渗出的冷汗，和他紧盯着己的眼，突然意识到 ——己像，惹了的麻烦。

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只是发出声模糊的闷哼，又重重地倒了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风从树林深处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落男染血的衬衫。

苏清辞着他苍的脸，又了西周空旷的山林，突然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