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着千山万水望过来，却始终不曾真正靠近。
苏如昼的理智在这一刻炸裂。
她袖中的刀刺了出去。
不是刺向顾长渊。是刺向这张脸，刺向这十年午夜梦回的魇，刺向她亲手推下悬崖的罪。
刀锋在距他咽喉三寸处被两根手指夹住。
“新婚之夜刺杀夫君，”他低头看着那柄刀，“夫人好大的胆子。”
声音是陌生的。
不是影七的声音，是另一个人，更冷，更沉，像深冬的潭水。
“你不是顾长渊。”她说。
“我是。”
“你不是。”
他微微挑起眉，那动作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在嘲弄她的固执。
“夫人何以见得？”
“顾长渊的手腕上有一道疤，是六年前**时留下的。”她的刀纹丝不动，“你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光洁如玉。
“夫人对你**了解得倒清楚。”
“**？”
“顾长渊在三天前已经死了。”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我替他来娶你。”
苏如昼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天前。正是她收到婚帖的日子。
“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松开她的刀，转身走向桌边，拿起那壶酒，斟了两杯。
“夫人不妨先坐下。站了这么久，不累吗？”
苏如昼没有动。
她的刀还在手里，她的心跳如擂鼓，她的脑子里有一百个念头在厮杀——
他是影七。
他不是影七。
他杀了顾长渊。
他来娶她。
他还活着。
他恨她。
最后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你恨我。”她说。
他的手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间，然后继续斟酒。
“十年前悬崖上我推你，”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你恨我。”
“那一推。”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我没有办法。”
她听见自己在解释，可笑，她凭什么解释？她亲手杀了他，这是事实，解释有什么用？“追兵就在后面，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掉的，只有悬崖下面有水，我赌你能活，我——”
“我知道。”
他的话让她骤然停住。
他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我知道你是想救我。”他说。
苏如昼愣住了。
十年了。
她背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