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静得近乎枯燥。，傍晚回杂役院休息。阿福依旧絮絮叨叨说着杂役院的闲话——谁又被训斥了，谁领了新衣裳，谁偷偷喜欢上了外门的女弟子。，偶尔应和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扫地，修炼。，每日夜里运转真气，进境虽不如初期那般突飞猛进，却也稳步提升。筑基初期的修为渐渐稳固，隐隐有向中期迈进的迹象。，不让自已突破太快。，怀璧其罪。一个杂役若是修为涨得太快，傻子都知道有问题。，温小凡扫完藏法阁，正准备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小凡。”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温小凡回头，看见柳如烟站在楼梯口，一袭青衣，神色淡淡的。

“师姐？”他微微欠身，“有事吗？”

柳如烟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她比温小凡差不多高，但那股气势，却让人觉得她在俯视。

“你每天扫地，都扫到这么晚？”

温小凡笑了笑：“弟子笨手笨脚，扫得慢，怕扫不干净被责骂。”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一排书架，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温小凡愣了愣，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愣着干什么？”柳如烟头也不抬，“扫你的地。”

“……是。”

温小凡继续扫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位大师姐，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在这儿看书？藏法阁一层都是基础功法，她筑基后期，来这里做什么？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地扫着。

柳如烟也不说话，一页一页翻着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那目光若有若无，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小凡心中了然。

她还在试探。

好，你盯便盯。

温小凡神色如常，扫完一层，又去扫二层。柳如烟竟然也跟了上来，依旧拿着一本书，站在角落里翻看。

一直扫到夕阳西下，温小凡才放下扫帚，朝柳如烟行礼：“师姐，弟子扫完了，先告退了。”

柳如烟“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书上。

温小凡转身离开。

走出藏法阁，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位大师姐，疑心可真重。

不过也好。她越是盯着，越说明她心里有鬼，越不敢轻易动手。

接下来的几天，柳如烟几乎天天来藏法阁。

有时待一个时辰，有时待半天，有时甚至从早待到晚。她总是拿着一本书，站在角落，偶尔抬头看温小凡一眼。

温小凡依旧扫地，神色淡然。

倒是阿福替他着急：“小凡，大师姐是不是盯**了？你得罪她了？”

“没有。”温小凡摇头，“可能是我落水那事，她作为大师姐，想多关心关心底层弟子吧。”

阿福将信将疑，但也不再多问。

这天傍晚，温小凡扫完地，正要离开，却被柳如烟叫住了。

“等等。”

温小凡回头：“师姐还有事？”

柳如烟走过来，盯着他的眼睛：“你跟我来。”

不等他回答，她便转身往外走。

温小凡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藏法阁，穿过几条小径，来到一处僻静的竹林。

温小凡心中一跳。

这地方……不就是原主撞破秘密的那片竹林吗？

柳如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洒落，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冷艳的脸，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问。

温小凡茫然四顾，摇头：“不知道。弟子平时只在藏法阁和杂役院之间走动，没来过这里。”

柳如烟盯着他：“当真？”

“当真。”

柳如烟沉默。

竹林里很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她开口，声音有些低：“三个月前，有个人在这片竹林里，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温小凡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茫然：“什么东西？”

柳如烟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那目**杂至极，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个人，”她缓缓道，“被我一掌打落湖中。”

温小凡睁大眼睛，一脸震惊：“师姐说的那个人……是我？”

柳如烟点头。

温小凡愣住，半晌才道：“所以，是师姐把我打落湖的？”

“是。”

“为什么？”

柳如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温小凡沉默片刻，苦笑：“可我真的不记得看到了什么。”

柳如烟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良久，她移开视线，望向竹林深处：“不记得也好。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负担。”

她顿了顿，又道：“我今天带你来，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那件事，都不要再提。”

温小凡郑重行礼：“弟子明白。”

柳如烟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回头道：“那瓶培元丹，记得吃。对你身体好。”

说完，她身影一闪，消失在竹林深处。

温小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位大师姐，今天算是摊牌了。

她承认了是自已动的手，也警告了他不要乱说。

但最后那句“记得吃培元丹”，又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愧疚？还是补偿？

温小凡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不管是什么，至少说明她暂时不会杀他。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柳如烟没再来藏法阁。

云素心也没再出现。

温小凡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他依旧白天扫地，夜里修炼。筑基初期的修为越来越稳固，他开始尝试参悟万世天录的其他篇章。

阵法篇博大精深，记载了诸多上古阵法。从基础的聚灵阵、迷踪阵，到高深的周天星辰大阵、万世天雷阵，应有尽有。

丹法篇更是浩瀚，从培元丹、破障丹，到传说中的还阳丹、延寿丹，丹方齐全，炼制之法详尽。

双修**篇……他暂时没细看。

不是不想看，而是时机未到。

按照篇首所言，双修需“情至心达”，不是简单的男女**。他如今连个亲近的女子都没有，看了也是白看。

接下来的日子，温小凡修炼得更加勤奋。

白天扫地时，他借着整理典籍的机会，翻阅各类功法典籍，印证万世天录的内容。夜里修炼时，他按照功法篇的指引，一步步夯实根基。

一个月后，他顺利突破至筑基中期。

又两个月，筑基后期。

他依旧压制着，不让自已突破太快。

但他的眼界和见识，早已远超同阶。

这天傍晚，他扫完地正要离开，却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云素心。

她依旧一袭白衣，气质端庄，眉宇间却透着一丝疲惫。

“长老？”温小凡微微欠身。

云素心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一排书架，取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温小凡也不多话，继续扫地。

扫到她身边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她翻看的是《金丹期修炼指要》。

再一看她的脸色——苍白，隐隐带着一丝灰败。

温小凡心中一动。

这是……暗伤发作的迹象？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里，隐约有传闻说云长老年轻时受过重伤，后来虽痊愈，却落下了病根。

看来传闻是真的。

温小凡收回目光，继续扫地，神色如常。

云素心翻了一会儿书，忽然抬头看他。

“你每天扫地，不觉得枯燥吗？”

温小凡愣了一下，笑道：“还好。扫地的时候可以想事情，不觉得枯燥。”

“想什么？”

“想……”温小凡想了想，“想怎么把地扫得更干净。”

云素心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温小凡笑得坦然，目光清澈。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书。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对修炼感兴趣吗？”

温小凡一愣：“弟子愚钝，修炼什么的，不敢想。”

云素心摇头：“我看你不像愚钝的人。而且你每天在藏法阁扫地，耳濡目染，总该学到点什么。”

温小凡苦笑：“弟子倒是想学，可资质太差，怎么都入不了门。”

这是实话。原主确实入不了门，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这个世界规则下男子很少能修炼，就算能修炼也修为不高。

云素心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子，递给他。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基础功法，你拿去试试。”

温小凡愣住，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云素心把册子塞到他手里：“拿着。练不练得成，看你自已造化。”

说完，她转身离去。

温小凡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素心吐纳术》。

素心吐纳术？

这是云素心自创的功法？

他翻开一看，果然是云素心亲笔所写，字迹清秀端正，内容深入浅出，确实是给初学者打基础的好东西。

温小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位云长老，是在做什么？

是试探？还是……真心想帮他？

他想起那晚在竹林里，柳如烟说的话——“那个人，被我打落湖中”。

云素心是那件事的另一个主角。

她本该是最想杀他灭口的人。

可此刻，她却送他功法。

温小凡摇摇头，把册子揣进怀里。

不管是什么，先收着再说。

夜里，他翻开《素心吐纳术》，仔细研读了一遍。

确实是好东西。虽然比不上万世天录，但作为基础功法，已经算是上乘。

更重要的是，从这本功法里，他隐约窥见了云素心的修炼思路。

这位云长老，走的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路子，讲究的是心境平和、顺其自然。

难怪她会送他功法——因为在她看来，一个每**静扫地、不争不抢的小杂役，正合她的道。

温小凡合上册子，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云素心主动伸出橄榄枝，他接着便是。

至于日后如何……走一步看一步。

窗外，月色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