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剑苍穹

雨水混着血珠顺着林霄的下巴滴落，怀里的铁剑烫得惊人。

他踉跄着冲进青**脚下的密林，荆棘划破裤腿也浑然不觉。

十八年来头回离开石河镇，眼前的山势却透着古怪——主峰被紫雾笼罩，半山腰有道青虹首冲云霄，像极了话本里说的"仙家福地"。

"站住！

"暴喝声从身后炸响。

林霄回头，看见三个黑衣人踏着树梢疾追，领头者面具下的眼睛泛着幽蓝："交出剑匣，饶你不死！

"铁剑突然在怀里颤动。

林霄本能地抽出剑，锈迹斑斑的剑身在月光下竟泛起银芒。

剑脊的云篆纹路亮如星图，随着他挥剑的动作，地面炸开三道尺深的剑痕。

黑衣人慌忙闪避，枯叶混着泥水溅起老高。

"有意思..."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霄抬头，看见个灰衣青年倒挂在松枝上，发间别着根青玉簪，腰间挂着"玄"字玉佩。

青年翻身落地，踩断的枯枝发出脆响："小子，你家长辈没教过，剑修最忌讳把剑尖对着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

"林霄后退半步，铁剑横在胸前。

剑纹突然发烫，他听见脑海里的女声再次响起："《苍穹剑典》第二重，剑气化形——"锈剑突然脱手而出！

银芒划破雨幕，在空中**成九道剑气，像活了的银蛇般缠住三个黑衣人。

青年瞳孔骤缩："剑意化形？

你才炼气初期...""小心！

"林霄喊出声。

领头的黑衣人挣脱剑气束缚，掌心凝聚出团黑雾："玄剑宗的小崽子多管闲事！

"黑雾化作毒蛇扑向青年面门，却见青年指尖弹出道青光，轻描淡写地将黑雾击散。

"玄剑宗执法堂林疏影。

"青年瞥了眼林霄的剑，"锈成这样还能孕出剑意...你该不会是...""他是青霄剑胎的容器！

"黑衣人嘶吼着拍向地面，枯叶瞬间焦黑，"魔尊大人要的东西，你们玄剑宗护得住？

"林霄还没反应过来，林疏影己拽着他往山上跑。

青年速度极快，踩着树梢如履平地："不想死就抓紧我，那些是血煞宗的走狗，他们..."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扑来，利爪擦过林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铁剑突然发出龙吟！

林霄感觉心脏位置的剑纹在燃烧，怀里的剑匣不知何时浮现——那是个青铜打造的**，表面刻着九颗星辰的纹路，随着他流血，匣盖自动弹开，露出一柄通体青碧的飞剑胚胎。

"裂空剑！

"林疏影失声惊呼。

飞剑胚胎感应到林霄的血，自动悬浮半空，剑尖指向黑衣人。

空间突然扭曲，黑衣人的利爪竟停在离林霄三寸处，像被无形屏障挡住。

"跑！

"林霄被林疏影拽着冲进山雾。

身后传来黑衣人愤怒的吼叫，但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山风吞没。

"这里是玄剑宗外门禁地。

"林疏影带着林霄钻进个隐蔽的山洞，洞口垂着藤蔓，洞内石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

他摸出颗丹药扔给林霄："止血丹，吃了。

"林霄盯着掌心的丹药，犹豫着没接。

十八年来除了师父，他再没信过任何人。

林疏影见状嗤笑："我要想害你，刚才就看着血煞宗把你撕了。

""为什么救我？

"林霄把铁剑横在膝头，剑匣不知何时又隐入体内，只在左臂留下道青碧色的剑纹。

洞外传来淅沥雨声，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穿着件单薄短衫，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

"因为剑匣。

"林疏影席地而坐，萤石的光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阴影，"青霄剑胎是上古苍穹剑宗的镇宗之宝，三百年前剑宗覆灭时，剑匣失踪，魔道至今在找它。

"林霄**左臂的剑纹："可我只是个铁匠学徒。

""铁匠？

"林疏影挑眉，"你体内有剑骨——修仙界十万年难出一个的特殊体质。

剑骨者，血液可孕剑意，肉身可承载剑灵。

你那柄铁剑之所以生锈还能有灵性，是因为它本就是剑匣的一部分。

""剑匣有九柄飞剑？

"林霄想起刚才看到的青碧飞剑。

"准确说是九柄飞剑胚胎。

"林疏影从储物袋摸出个玉简，"苍穹剑宗当年以剑阵闻名，剑匣名为九重天阙，每柄飞剑对应一种法则——裂空剑掌空间，焚天剑主火，镇岳剑镇山，斩妖剑肃金，诛邪剑通木，断罪剑御水，弑神剑引雷，灭世剑蕴暗，轮回剑化光。

"萤石突然闪烁起来。

林霄发现洞外有脚步声，林疏影按住他肩膀："别动。

"青年指尖掐诀，洞口的藤蔓突然疯长，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他压低声音："血煞宗的人追到山脚了，你得跟我回玄剑宗。

""为什么信你？

"林霄攥紧铁剑，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银光。

"因为..."林疏影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的剑纹——和林霄心脏位置的纹路一模一样，"我娘是苍穹剑宗最后一位圣女。

"洞外传来轰鸣。

林霄惊觉洞顶在震动，石块簌簌往下掉。

林疏影拽着他往洞深处跑："这里要塌了！

"两人刚冲到洞穴尽头，地面突然裂开道缝隙，幽蓝的光从下面透上来。

"传送阵！

"林疏影眼睛发亮，"苍穹剑宗的遗址在下面！

"他不由分说抱着林霄跳进裂缝，失重感让林霄差点叫出声。

"这是..."林霄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西周是个巨大的石室，墙壁镶嵌着夜明珠，将穹顶的壁画照得纤毫毕现——画里是九柄飞剑环绕着个剑匣，与他体内的剑匣图案如出一辙。

"剑宗遗址的核心殿！

"林疏影爬起来，兴奋地打量西周，"传说当年剑宗被域外天魔**，宗主启动护宗大阵将宗门沉入地底，等待有缘人...""轰——"石室顶部突然炸开。

六个黑衣人踏着碎石冲进来，领头者面具下的眼睛泛着血色："终于找到了！

"他抬手祭出柄血色飞剑，"交出剑匣，饶你们全尸！

"林疏影挡在林霄前面，掌心凝聚出青光："血煞宗右**？

为了剑匣连元婴都出动了？

""林疏影？

"右**冷笑，"你爹当年就是死在这剑匣上，现在你也要重蹈覆辙？

"他剑诀一掐，血剑化作漫天血丝缠向两人。

铁剑突然从林霄怀里飞出！

剑匣再次浮现，九颗星辰纹路亮起，裂空剑胚胎自动出鞘。

空间瞬间扭曲，血丝被无形的力量弹开。

林霄感觉心脏的剑纹在燃烧，脑海里的女声清晰起来："《苍穹剑典》第二重，剑气化形——引气入体，剑骨初成！

"锈剑悬浮半空，表面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青碧色的剑身。

剑脊的云篆纹路亮如星河，随着林霄抬起手，地面炸开九道剑气，将右**逼退三步。

"剑骨激活了？

"右**瞳孔骤缩，"杀了他！

"林霄在剧痛中听见骨骼生长的脆响。

剑纹顺着血管蔓延到西肢，他突然能"看见"空气中的灵气——淡金色的光点顺着毛孔钻进体内，在丹田凝成旋涡。

铁剑（不，现在该叫裂空剑）与他心意相通，剑气随着他挥手的动作化作银龙，将两个黑衣人斩成两截。

"退！

"右**见势不妙，捏碎张符箓化作血雾遁走。

林霄瘫坐在地，裂空剑自动飞回剑匣。

他这才发现身上的伤口正在愈合，丹田里多了团青碧色的气旋——练气一层？

他茫然的看向林疏影，青年正盯着壁画发呆。

"看这里。

"林疏影指着壁画角落的小字，"持剑者当承九重天雷淬体，剑骨成时，苍穹通道可开...原来传说是真的，苍穹剑宗当年想打开通往仙界的通道...""仙界？

"林霄摸着手臂的剑纹，裂空剑在剑匣里轻轻颤动，像在回应他的疑问。

"修仙界有九大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林疏影解释，"传说飞升后就能去仙界，但近万年来没人成功过。

苍穹剑宗当年是修仙界第一大宗，他们研究剑阵，就是想用九柄飞剑的力量撕开空间壁垒。

"洞外传来脚步声。

"是玄剑宗的执法队！

"林疏影眼睛发亮，"我们安全了。

"他扶着林霄站起来，"跟我回宗门吧，你现在的剑骨需要引导，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

"林霄低头看着裂空剑，剑身上倒映出自己左眼的疤痕——十八年来他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伤疤，现在看来，或许从出生那刻起，一切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