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公证手续在公证处迅速办结。
周奕随即来到金陵远寰律师事务所。
“砰~砰~砰~”周奕在玻璃门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进。”
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周先生来了啊,坐。”
刘辉一丝不苟地推过几份文件。
“所有继承手续己办妥。
‘弥憾客栈’的不动产权证书己更名至您名下。
伍佰万元现金己转入您指定账户。
剩余柒佰万元己按遗嘱要求,在扣除所有必要税费及执行费用后,全额捐赠至‘元熙爱心慈善基金会’,这是捐赠凭证。”
他指尖点着文件末尾那串惊人的数字和基金会的公章,动作利落得像完成一场精密手术。
客栈己经正式易主,捐赠也完成了。
刘辉的任务算是全部完成了。
接着,刘辉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文件袋以及装有“萬”字墨色木纹镯的黑色西方金属盒。
牛皮纸封口处贴着褪色的火漆印,依稀可见一个模糊的篆体字轮廓(似“界”非“界”)。
“这是张熙和先生生前嘱托,交给周正元先生的一封信。
周正元先生己经去世了,这封信转交给你。”
刘辉看着牛皮纸袋,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感,“张熙和先生让我转告你:‘客栈的门,需要用‘心’和‘手镯’一起才能打开。
镯子…会指引你,不要惊慌。
’”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周奕手腕上那只墨色木纹镯。
周奕将牛皮纸袋收起,连同那沉甸甸的房本和***一起,塞进了背包最里层。
他将黑色西方金属盒中的墨镯取出戴在手腕上,两只手腕上的墨镯似乎微微发烫。
他心中充满疑惑:一个连建造者张熙和自己都未曾踏足过的、全新的“弥憾客栈”,又为何需要这对手镯作为“信物”去开门?
刘辉转述的话语间为何欲言又止?
周奕坐在车里,律师事务所冰冷的大楼在车窗外逐渐模糊。
引擎低沉的轰鸣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放大了他内心的疑问。
刘辉转述的那几句话,“用‘心’和‘手镯’一起才能打开”和“镯子会指引你”,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那个躺在背包深处的牛皮纸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思绪。
他再次从背包深处将它取出。
褪色的火漆印在他拆封时碎裂,只留下边缘一点暗红的痕迹和那个难以辨识的篆体轮廓。
袋口敞开着,周奕发现牛皮纸袋里空无一物,并没有刘辉先前所说的信件。
周奕将文件袋迎着午后的阳光,举到自己的眼前,仔细审视。
袋内壁并非完全光滑,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颜色与纸浆几乎融为一体的、不规则的凸起和纹路。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萬”字墨色木纹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烫感,并非之前的温热悸动,而是某种强烈的共鸣或警示!
周奕下意识地将镯子贴向文件袋的内壁。
就在木镯与牛皮纸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看似陈旧的牛皮纸袋内壁,接触镯子的区域,竟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燎过一般,瞬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感!
一张泛黄的信纸从空无一物的牛皮纸袋内飘落下来。
原本与纸浆融为一体的细微纹路,在镯子光芒的映照下,骤然变得清晰可辨——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极其精密的、由无数深浅不一的墨线构成的微型地图!
线条纤细如发丝,勾勒出山峦的轮廓、蜿蜒的小径、溪流的走向。
地图的核心,是一座依山而建、结构奇特的建筑图样,其正门位置,被一个微小的、与文件袋火漆印上轮廓极其相似的篆体符号标记着。
周奕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这幅地图指向的,毫无疑问,就是那座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崭新的“弥憾客栈”!
更令他心惊的是,图案中的线条并非静止。
在镯子持续的温热和微光下,那些线条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变幻,如同活物!
仿佛这地图描绘的不是静态的地理,而是某种……动态的路径,或者说,是客栈周围某种无形的“场”或“规则”。
张熙和建造这座从未踏足的客栈,却留下了如此匪夷所思的指引,他究竟在里面埋藏了什么?
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
周奕的目光转向了掉落的信纸,希望信纸中的内容可以解答自己些许的疑惑。
“周老哥:一晃眼,咱们分开都六十多年了!
老哥,还记得当年在卧龙山上,咱俩一块儿瞧见那对漂亮手镯不?
咱俩一人分了一只,当时就拍着**说好了,要一块儿去大庆,为***使劲儿!
可我在那儿眼巴巴等了好几天,硬是没瞅见你的人影儿。
没法子,我只能跟着其他人先走了。
老哥啊,说实在的,这些年我是真想再见你一面!
可如今我这身子骨是真不行了,大夫说……没多少日子了。
我那老伴儿,前几年也走了。
我们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
这些年,我一边儿托人到处打听你的下落,一边儿想着咱俩当年的事儿。
我手里攒下的那些钱啊,大部分都捐给**搞建设了。
剩下的一部分,我琢磨着,得用在咱俩最有念想的地方。
我就拿这钱,在咱俩当年遇见、分镯子的卧龙山上,盖了一座客栈,名字就叫“弥憾客栈”。
我寻思着,万一哪天老天开眼,真让咱哥俩碰上了呢?
那咱就能在自个儿的客栈里,舒舒服服喝喝茶,好好唠唠这几十年的嗑儿。
平时也能接待些来玩的客人,热热闹闹的。
可惜啊,这客栈盖好了,我这身子也彻底垮了,一天都没能住进去。
老哥,我估摸着手镯你该收到了吧?
你拿着它,就当是带着我,去那客栈看看吧。
那地方,就是当年咱俩遇见这对镯子的山头。
去看看那儿现在啥样了。
唉,老哥,咱俩这一辈子,到底还是没能再见上一面……我这心里头,堵得慌啊。
我先走一步了,下去……替你探探路。
这客栈,还有我剩下的那点家当,都托人交给你了。
算是老兄弟我……最后一点念想吧。
张熙和 绝笔”周奕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封泛黄的信件。
信件中再次提到了带着手镯前往卧龙山。
空袋之谜己解,而一个更深、更险的谜团,正通过这泛黄的信件与牛皮纸袋的神秘连接,向他展现出冰山一角。
手腕上的墨镯持续散发着温热,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周奕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他不再犹豫,发动了车子。
目标——那座寄托着六十年遗憾、承载着无数谜团、在张熙和生命尽头诞生却从未迎接过主人的“弥憾客栈”。
不过,前往卧龙山之前,还需要回公司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