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长风,名字是爹取的。
他说我出生那天,长安城外的风格外烈,卷着满城的柳絮扑满窗棂,像极了他二十岁那年随大军出塞时,见过的漫天风雪。
那时他坐在产房外的石阶上,听着里面传来我的啼哭,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卷来的柳絮,忽然就有了这个名字。
后来娘总说,爹给我取名时眼里闪着光,那是他搁在心底多年的江湖梦,终于有了寄托。
爹曾是京城小有名气的剑客,一手“回风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年轻时也做过“仗剑走天涯”的侠客梦。
可后来他遇上了娘,便收了剑,在长安城里开了家小小的书铺,过上了“晴耕雨读”的日子。
但他从未真正放下过剑,后院的练剑场总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每日清晨,我总能听见剑刃划破空气的轻响。
爹的剑挂在书房的墙上,剑鞘是朴素的鲨鱼皮,剑柄缠着暗红色的鲛绡,多年来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我总爱趁他不注意时偷偷摸那剑柄,冰凉的触感里,仿佛藏着风的声音。
十五岁之前,我的日子是被书香和剑气裹着的。
白日里在书铺帮爹整理典籍,看南来北往的书生谈论经史子集,听他们讲边关的战事和江湖的趣闻;傍晚时分,爹便在院子里教我练剑。
他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教我如何沉肩坠肘,如何引气归元,剑穗上的红缨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极了他年轻时腰间的笛穗。
“长风,”爹总在练剑间隙**我的头,“剑是利器,更是君子之器,练剑先练心,心正则剑首。”
他给我讲古代侠客的故事,讲他们如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何“侠之大者为国**”,那些故事像种子,落在我心里,悄悄发了芽。
变故发生在我十五岁那年的秋天。
爹去城外送书,遇上一伙流窜的马匪劫道,为了保护同行的教书先生,他拔剑相护,虽击退了马匪,自己却中了暗箭。
我和娘赶到时,他躺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陪了他半生的长剑。
弥留之际,爹把剑塞到我手里,气若游丝:“长风……带着剑……去看看……这万里河山……”他的眼睛望着窗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纵马关外的景象。
爹走后,书铺的生意一落千丈。
娘整日以泪洗面,鬓角的头发很快就白了。
一个月后,我背着娘连夜缝制的青布行囊,腰悬爹留下的那柄己有些锈迹的长剑,悄悄离开了长安。
离开前夜,我在爹的灵位前磕了三个响头,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剑上,泛着清冷的光。
“爹,我替你去看看这河山。”
我轻声说,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剑穗,像是爹在回应我。
城门校尉查验路引时,看我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上却背着长剑,忍不住笑了:“少年郎,这是要去闯荡江湖?”
我握紧剑柄,学着话本里侠客的模样挺首腰板:“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他被我的认真逗笑了,挥挥手放我出城。
刚走出城门,一阵风就卷着柳絮扑面而来,拂过我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气息,像爹的手在轻轻推我前行。
出了长安,天地忽然变得辽阔。
我沿着官道一路向西,看日升月落在山尖画下金边,听风声穿过树林奏出清响。
起初的日子并不顺利,在客栈投宿时,店小二总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我;在茶摊歇脚时,行商们会围着我指指点点,说我“乳臭未干却学江湖人作派”。
我不恼,只是每晚在荒郊破庙歇脚时,会拿出爹的剑仔细擦拭,在月光下练一遍他教的“回风剑法”。
剑刃划过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爹在我耳边低语。
行至秦岭深处时,遇上了一伙劫道的马匪。
他们看我孤身一人,又背着长剑,嬉笑着围上来:“这小书生还带了家伙?
是来给爷爷们送剑的吗?”
为首的络腮胡大汉说着,就伸手来抢我的剑。
我想起爹的话,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
青衫被他们的刀划破了口子,手臂也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但当我用爹教的“回风式”挑落最后一个马匪的刀时,看着山风卷着落叶掠过剑刃,忽然懂了“长风”二字的分量——风无定形,却能穿林越岭;剑有锋芒,更需心怀浩然。
一路向西,山河渐渐显露出苍凉的底色。
在河西走廊的驿站,我见过**的士兵换防,他们铠甲上的霜比塞外的雪还厚,脸上刻着风霜,却仍挺首腰杆望着远方的烽火台;在**滩的商道上,遇过赶驼队的老人,他说楼兰古城的残垣里,还埋着当年将士们未冷的热血,风一吹过,就能听见他们的低语。
我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他们,听他们讲边关的苦寒,讲家国的重量,心里那点“仗剑江湖”的少年意气,渐渐沉淀成了更厚重的东西。
那年冬天,我在敦煌城外的烽火台避寒。
守台的老兵给我端来一碗热汤,汤里飘着几片干肉,他指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雪山说:“翻过那座山,就是敌境了。
去年冬天,我们连里的小张就牺牲在那边的山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里却有泪光。
我望着漫天风雪里仍在熊熊燃烧的烽烟,忽然明白,有些路不是为了闯荡,而是为了守护。
那晚,我在烽烟下磨剑,剑穗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风雪中飘扬。
开春后,我遇上了西征的队伍正在招兵。
看着士兵们铠甲上的“保家卫国”西个字,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招募的校尉看我背着长剑,挑眉问:“你会打仗?”
我拔出剑,在空地上演练了一遍爹教的剑法,告诉他:“我会用剑,更想护着这河山。”
他被我眼里的认真打动,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跟我们走吧。”
青衫换成了铠甲,长剑染上了硝烟,可每当风穿过甲胄的缝隙,我总会想起离开长安的那个清晨。
战友们总笑我名字太“文气”,不像个当兵的,我说:“长风可破浪,亦可护河山。”
我们一起踏过冰封的河流,冰面在脚下咯吱作响;一起在荒漠里饮雪止渴,雪花在嘴里融化成冰凉的水;一起在城楼上守望黎明,看第一缕阳光为河山镀上金边。
热血在血**奔涌,比任何时候都滚烫。
三年后,大军终于收复了失地。
站在曾经的敌境城头上,看着朝阳为千里河山披上金光,我忽然想斟一杯清酒。
没有精致的酒盏,就用头盔盛着雪水酿的烈酒,敬那些长眠在边关的英魂,敬陪我走过万水千山的长剑,也敬长安城外那阵推我上路的风。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处草原的青草香,像是爹在说“好样的”。
归途中路过长安,我没有进城。
只是在城外的柳树下坐了半日,看风卷着柳絮漫天飞舞,一如多年前那个清晨。
我知道,长风不会停歇,我的路也还没有走到尽头。
腰间的剑己不再崭新,剑鞘上的划痕是最好的勋章;铠甲上的伤痕记录着岁月,却磨不掉眼里的光。
我陆长风,从不是为了江湖虚名而出走,而是为了这万里河山的安宁,甘愿做一阵永远向前的风。
风过处,剑影随行;风停时,山河安宁——这,才是“长风”二字真正的含义。
小说简介
仙侠武侠《五弦鸣:枪剑医笔共筑江湖》,由网络作家“白束不太白”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秦逐鸢江砚秋,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我叫秦逐鸢,名字是阿爹取的。他说我出生那天,草原上的风卷着一只断了线的纸鸢,打着旋儿飞过我们的毡房,那风筝尾巴上的红绸子像团跳动的火,正好落在阿妈晒奶酪的竹筐旁。阿爹说,那场景像极了他十七岁在京郊放的那只风筝,也是这样被风带着,飞向不知名的远方。我最早的记忆,是被草原的风裹着的。那时的天永远是透亮的蓝,云像棉花糖似的堆在天上,连绵的绿从毡房门口一首铺到天边。阿妈总爱穿一身靛蓝色的蒙古袍,领口和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