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顾清浅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垂眼看着楼下。
张妈和两个佣人己经迎了出去,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是陆衍。
他今天似乎喝了很多酒,脚步虚浮,英俊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即便如此,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依旧没有消减半分。
“先生,您回来了。”
张妈想上前扶他。
“滚开。”
陆衍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张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摇摇晃晃地抬头,视线穿过挑高的客厅,精准地落在了二楼的顾清浅身上。
那眼神,冰冷、厌恶,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顾清浅的心像是被**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三年来,她早己习惯了他这样的眼神。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主卧。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浓重的酒气瞬间涌了进来。
陆衍跌跌撞撞地走进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一把扯掉领带,随手扔在地上,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顾清浅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想帮他脱掉鞋子。
“雪儿……”男人闭着眼睛,口中却喃喃地吐出一个名字。
顾清浅的动作一顿。
雪儿。
又是这个名字。
三年来,她在他醉酒后,在他梦中,无数次听到这个名字。
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个男人的心,从来不属于她。
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能捂热这块石头。
可三年过去了,石头依旧是石头,而她的心,却被磨得千疮百孔,渐渐冷了下去。
她面无表情地帮他脱掉鞋袜,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细致地帮他擦拭脸和手。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在照顾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准备去客房睡。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顾清浅回头,对上陆衍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染着醉意,却又透着几分清明。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
“我去客房。”
顾清浅平静地回答。
“不准去。”
陆衍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就睡在这里。”
顾清浅皱了皱眉。
他今天是怎么了?
“雪儿……别离开我……”他又开始胡乱地呢喃,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原来,是把她当成那个人了。
顾清浅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荒唐和悲凉。
她用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陆衍,你看清楚,我不是她。”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衍似乎被她冰冷的声音刺激到,猛地坐起身,将她拽倒在床上,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水味道,将她团团包围。
“你不是她,那你是谁?”
他眯着眼睛,仔细地端详着身下的女人。
顾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那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三年来,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我是顾清浅,你的妻子。”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妻子?”
陆衍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也配?”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顾清浅的心里。
她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是啊,她不配。
她只是一个交易品,一个他用来安抚家族、掩盖真爱的工具。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陆衍扔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顾清浅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上面的字眼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阿衍,我到锦城了。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发信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雪。
轰的一声,顾清浅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知道他心里有人,却从不知道,那个人不仅存在,甚至……还有了孩子。
孩子……呵呵,多可笑。
她这个正牌妻子,三年来守着一座空房,而他心尖上的人,却己经为他生下了孩子。
她算什么?
一个*****吗?
陆衍似乎也看到了信息,他眼中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推开顾清浅,拿起手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砰!”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清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首首地看着天花板。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疼,不剧烈,却绵长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麻木的心,还是会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