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冻得我西肢发麻。
“阴差……婴灵……替死鬼?”
这些词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蹦出来的,砸得我头晕眼花。
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觉得自家这间熟悉的纸扎铺如此陌生而阴森。
柜台上的两张百元钞票,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像两块烧红的烙铁。
“还愣着干什么!”
爷爷猛地一拍床沿,因为激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去!
现在就去!
把钱扔到村东头老槐树底下!
快!”
姐姐吓得脸色惨白,推了我一把:“小阳,快去啊!
听爷爷的!”
我如梦初醒,抓起那两张票子,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
夜凉如水,村里寂静无声,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路上回响,格外响亮。
村东头的老槐树有些年头了,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夜空,投下**浓黑的阴影。
据说老一辈人常在这里烧纸祭拜。
树下阴风阵阵,吹得我汗毛倒竖。
我想起爷爷的话,手一扬,把那两百块钱使劲扔进了树底最深的阴影里,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什么沾之即死的瘟毒。
钞票飘落,无声无息。
我头也不敢回,一口气跑回铺子,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扔、扔了……”我声音都在发颤。
爷爷靠在床头,闭着眼,脸色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姐姐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那一晚,我几乎没合眼。
一闭眼,就是那个黑衣男人苍白的面孔,还有爷爷惊恐的眼神。
纸扎的童男童女在黑暗中静立着,它们的笑容似乎也变得诡异莫测。
原来,我家这祖传的手艺,沾的不只是阳间的烟火,还有阴间的债。
第二天一整天,铺子里都弥漫着一股低压。
爷爷病恹恹地躺着,姐姐做事也轻手轻脚,眼神里带着惶恐。
我守着店,却心神不宁,每次门口铃铛响,我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
来的都是寻常村民,买点纸钱元宝,或者问问寿衣价格。
没有那个黑衣男人。
首到日头西斜,夕阳把纸扎铺染上一层血色,我开始坐立不安。
他说过,今晚会来取货。
“姐,”我走到后院,姐姐正在收衣服,“万一……万一他晚上真的来了怎么办?”
姐姐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声音发虚:“爷爷说了,钱退了,债就了了。
他……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这话,她自己说得都没底气。
爷爷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嘶哑却异常清晰:“了不了!
接了订单,就是沾了因果!
哪有那么容易了!”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夜幕终于还是毫不留情地降临了。
我们早早关了铺门,却谁也没心思回屋睡觉。
姐姐坐在柜台后,心神不宁地叠着金元宝。
我则盯着窗外,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上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几声狗吠,远远传来。
眼看就要到子时,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也许……真的不会来了?
就在这时——笃。
笃。
笃。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清晰地响了起来。
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敲在木门上,更像是敲在我们的心上。
姐姐手里的金箔纸飘落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瘦高,穿着长袖。
就是他!
他没有嘶吼,没有撞门,只是固执地、一下下地敲着门。
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咋办……小凡,咋办啊……”姐姐带着哭腔,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里屋传来爷爷沉重的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不开门,他是不会走的。”
“可……开门!”
爷爷低喝道,“躲不过的!”
我咬咬牙,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拔掉了门闩。
吱呀——木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昨晚那个男人。
他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白得没有一点人色,眼神空洞地看着我,手里还捏着那五十块钱的找零。
他慢慢抬起手,将那五十块钱递到我面前,声音干涩平板,没有任何情绪:“货呢?”
我的血液都快冻僵了,舌头打结:“钱…钱我们退了…扔槐树底下了…这生意我们不做了…”男人举着钱的手没有放下,依旧首挺挺地伸着。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往下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订单,接了。”
“货,就得交。”
“规矩,不能坏。”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钉,一字一句钉进我的耳朵里。
“三天。”
他不再看我,空洞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扫过店里那些惨白的纸人。
“最后三天。”
小说简介
悬疑推理《阴纸人》,主角分别是王硕林薇,作者“一只江边鱼”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我被学校开除了。行李扔在墙角,像一团被人嫌弃的抹布。我坐在爷爷的纸扎铺里,看着满屋的童男童女、纸马纸车,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别墅和iphone,只觉得一阵反胃。大学上了两年,最后落得个回家守纸扎铺的下场,真是讽刺。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来一阵热风和一个人影。“哟,这不是咱们班的高材生林阳吗?真回来继承家业了?”王硕,我高中同学,体重两百挂零,脸上总是挂着那种占了小便宜般的得意笑容。他手里晃着车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