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押解队己是登了船,船长为他们安排了些过得去的房间。
然而分不到房间的人只能住到舱室去了,条件简陋自不必说,还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饭菜也只是堪堪入口,不比**,吃的都是好鱼好肉。
不太适应行船的肖恩走上甲板,依旧是风和日丽,船上的风光却是大有不同。
海风的咸腥扑面而来,引得阵阵不适自鼻攻入,也难挡肖恩对挚友的缅怀。
星月国全称星月共和国,以巫术立国,立国以来担当军队主要将领的都是巫师,甚至于国王、首相也大都出自几大巫师家族,而被**杀害的杰森正是这数十年来最具潜力的巫师了,可却遭到了**的**。
也难怪激起了民愤,要不是奉了王命,说不定王国卫队在路上就把**给了结了。
但是这不对,犯下滔天罪行的**必须受到最严厉的审判及最残酷的刑罚。
肖恩认为这样才能践行王国最大的正义,是以国王下达了前来接收囚犯的命令时,他没作多想便接受了。
念头转到了这里,肖恩便探手摸了摸揣在怀里的笔,这只笔是御赐的,这象征了王国的信任,更象征了王国的历史,就是这一支又一支的笔记录了这个王国的历史,而御赐的鹅毛笔更是授予文书官的最高荣誉,执笔者拥有了书写王国正史的权力。
掏出了怀内装笔的盒子,肖恩走下了甲板,步向了**所在的房间。
“**,你可知你以战争为借口杀害了高尚的巫师,杰森·艾格。”
**抬起头来,表情透出的不是愧疚,不是狠厉,竟是惊异。
这时,肖恩才察觉到**的眼神似有所不同,目中闪出神光显示他并非常人,那是精神力量极为强大的人才能放出的神光。
“我和杰森·艾格两军对垒,我作为本方的将领击败对方的将领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作为****的**竟是这样理所当然。
“可你为什么杀害他。
你可知他是我所认识的最高尚,最具潜力的人,日后他或将成为国王,统领星月共和国。”
“军阵之事,死伤在所难免,哪来**一说,我的弟兄还死在凯伦队长手里呢,你们是否也把他送过去审判?
再说我本也没有想杀杰森。”
**惊异之色不减。
“那你又为什么却又杀了他。”
作为**重臣,肖恩不是没和西岸的人交流过,但这个**的措辞总是怪怪的,许多词句总要想上一想才能明白意思。
“他或许会是个好巫师,或许会是个好国王,但绝不是个好将领,更不是个好士兵。
我不杀他,他却那样子冲我阵,可说是他往我枪上撞的。”
“你什么意思,怎么会有人故意让人杀的。”
这样的言语让肖恩更愤怒了,更不用说被杀的是杰森了。
“战场上的事,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更不消说你们这等文官更不懂战阵之事了。”
这**竟现出不耐的神色,要不是自重身份,肖恩恨不得现在就踹他两脚。
“不懂战争的文官是有很多,可星月国一向是文官指挥战斗的,更不用说我还是正史官了。”
在星月国,负责记录的文书官也负有记录历史的责任,所以有时也称史官,他们也以此为荣。
“那我问你,关于这场战争的记录是不是你写的?”
“你怎么看到记录的?”
要知道关于这场战争的战报都是战后才得以写成并发布在报纸上的,而此时**己被关在地牢里了,哪里去知道战争记录。
“我在牢里关了那么久,总要有点娱乐吧,得感谢你们的市长,安排了个还算不错的狱卒给我读报。”
肖恩接受了这个说辞,“可以说是我写的,大部分都是经我的手撰写的。”
“那老子带的都是人,骑的都是马,你们写的是啥?
什么叫**领着他的**军团席卷了星月大地,还有老子啥时候下过屠城令。”
“就是杀俘也不过是不得己,那是全城人民做出的决定,你们写的啥?
献祭给冥王?
你tm叫一个冥王出来给我看看,我们也从来没有拜冥王的传统。”
“那可都是我看过前线发的战报后写的。”
肖恩此时面色铁青。
他也想到了造假的可能,**被押解着登陆东河港时,群众面对他的态度,不像是面对一个崇尚冥王的人。
令他面色难看还有另一个点,他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竟是这样粗鄙的人,听说他还是出身于高贵的纽曼家族,家学渊博什么的。
“所以说你们文官不懂。
还有我说的打仗是以正合,以奇胜,你给老子改成啥了?
什么用魔鬼的手段才能胜利。”
“再说一次,我带的都是人,骑的也都只是马,什么召唤亡灵、魔鬼什么的老子不会。”
“你们不止侮辱了带兵的将领,更是侮辱了为国牺牲的士兵们。”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错误?”
肖恩自认如果不当文书官的话,自己就去带兵作战了,哪经得起对方这样轻视,于是继续追问,看看有哪里可以找补的。
而这些都是根据战报写出来的,错不在自己。
“那你可自认刚刚的战报都是错误的?”
“是的。”
肖恩只有乖乖认错。
“那你回国之后可会更改战报,以正视听?”
肖恩深吸了口气后道:“待我请示了国王后自会更改。”
“那可必须要改,要不然以后你们**的士兵都以为我们都是怪物,就再也打不赢我们了。”
这**竟这样步步紧逼。
“胡说,你们这次不是败了吗?”
“嚯,以十倍于我们有余的兵力围城,就是我们全员魔鬼也得输吧。”
肖恩自是知道他说的有理,只有默默点头当是答应了。
“好,你说李昂是为了征服你们**才发动了这次战争的?”
“难道不是吗?
趁着我们国****,立足未稳,集结大兵发动战争。”
肖恩暗自心惊,这家伙竟首呼他们国王的名字,真不知纽曼家是怎么个家学渊博法。
“集结大兵?
真大兵老子今天就不会被捆在这里和你聊这鸟天了,你觉得李昂想要你们全境的话会只派这点兵力吗?”
“还有你可知就是西港城也是你们从**手里抢过去的?”
说到这里,罗森面色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抢夺西港城失败还是因为兵力少。
“他拿回被抢走的东西有什么错,还魔鬼、魔王的形容他和我,你们是不是胡说,是不是不懂。”
罗森咄咄逼人,“你们就是春秋笔法。”
肖恩听到这里,确实是只能沉默了,他竟然都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春秋笔法是什么东西,但大多不是什么好字眼。
沉默了一阵后,罗森突然发声。
“我和你说点真事吧。
说说李昂、说说我,以及说说你们前面是怎么输的。”
肖恩讶异于刚刚还和**一样的罗森,现在却仿佛被淋了水一样沉静下来了。
“去帮我倒点酒来,记得整个吸管哈。”
他被抑制不住的对真实和找补的渴望撅住了脑袋,走出房门倒酒去了。
这次讶异的轮到了看守着罗森的卫队士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