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的专属小可怜

高二（七）班靠窗最后一排，是陆燃的专属位置。

她把那摞沉甸甸的书“哐当”一声扔在江砚的新课桌上——第三排，正中央，阳光最好的地方。

崭新的白衬衫在光线里晃眼，额角那块红肿消了点，但残留的青紫依旧显眼。

陆燃看也没看江砚一眼，径首走回自己的后排“王座”，烦躁地拉开椅子坐下。

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前座的陈浩——她的小弟之一，立刻缩着脖子转过来，脸上堆着谄媚又紧张的笑：“燃……燃姐？

没事吧？

听说您在校门口……吵死了。”

陆燃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好几排人头，落在那道新添的白衬衫身影上。

江砚正低头整理着桌上散乱的书本，动作很慢，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细黑框眼镜偶尔滑落一点，他便伸出那几根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上去。

周围的喧嚣——后排几个男生压低声音的哄笑、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议论——似乎都被他隔绝在外。

“啧，装模作样。”

陆燃低声咕哝了一句。

下课铃刚撕破教室的沉闷，陆燃还没来得及起身，教室门口就呼啦啦涌进来几个人。

为首那个剃着板寸、一脸痞气的，是隔壁八班的张强。

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目标明确，径首走到教室中央，猛地一巴掌拍在江砚的课桌上！

“砰！”

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喂！

新来的！”

张强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目光斜睨着后排的陆燃，“听说你开学第一天就撞大运了？

被我们燃姐亲自‘接风’的感觉如何啊？

爽不爽？”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哄笑。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江砚握笔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张强。

眼神很平静，近乎空洞，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但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跟你说话呢！

哑巴了？”

张强被这种无视激怒了，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江砚摊开的书本都歪了，“看你这一脸斯文**的样儿，装什么清高？

嗯？”

哄笑声更大了。

张强身后的一个跟班怪腔怪调地接话：“强哥，我看他是吓傻了吧？

被燃姐撞了还能囫囵个儿坐在这儿，算他命大！”

“就是！

小白脸，识相点，以后老实交‘保护费’，哥几个罩着你啊？”

另一个嬉皮笑脸地补充，伸手想去戳江砚的肩膀。

江砚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扶眼镜时，陆燃眼尖地捕捉到他指尖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张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目光挑衅地扫过陆燃的方向，似乎在试探她的反应。

他俯下身，凑近江砚的脸，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怎么？

吓破胆了？

还是指望燃姐再来‘罩’你一次？

告诉你，燃姐最烦你这种……”一股莫名的邪火猛地从陆燃脚底板烧到天灵盖。

她看着江砚微微垂下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额角那块刺眼的青紫。

“砰！”

一声巨响，比张强拍桌子响亮十倍！

陆燃猛地站起身，她身后的椅子被她粗暴的动作带得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的目光，包括张强和他那几个跟班，全都惊愕地转向后排。

陆燃没看任何人。

她那双穿着黑色马丁靴的脚，一步一步，带着沉闷而压迫的节奏，径首穿过教室过道，走向张强那伙人。

眼神又冷又燥，像被强行唤醒的凶兽。

张强脸上的痞笑僵住了，他身后的跟班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陆燃在距离张强一步远的地方停住。

她个子高挑，几乎与张强平视，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

她没看张强，目光越过他，落在他挡在身后的江砚身上。

江砚也正看着她。

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陆燃暴躁的身影。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扶着眼镜的手指，似乎又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陆燃的视线在他额角那块青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猛地转向张强，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渣子：“滚。”

就一个字。

清晰，短促。

张强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他梗着脖子，似乎想争辩：“燃姐，我就是跟新同学开个玩笑……我让你滚。”

陆燃打断他，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耳朵聋了？”

空气凝固了。

张强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拳头捏紧又松开。

他死死瞪着陆燃，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江砚。

最终，那股狠劲儿在陆燃更冷的注视下一点点泄掉。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带着满身的戾气和被羞辱的愤怒，转身撞开挡路的桌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七班教室。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也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教室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燃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江砚。

他还是那样坐着，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阳光落在他挺首的鼻梁上，在另一侧脸颊投下小片阴影。

额角的青紫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陆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别**给老子惹事”，或者“下次走路长点眼睛”。

但话到嘴边，对上那双平静得过分、却又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眼睛时，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猛地转身，一脚踢开挡在过道上的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后排的王座。

椅子被她粗暴地拉起来，发出刺耳的噪音。

“看什么看？

都**闲得慌？”

她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同学都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忙碌。

陆燃重重地坐回位置，胸膛里那股无名火还在烧。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教室中央。

江砚己经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轮廓，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小小风暴，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只有陆燃眼尖地捕捉到，他握着笔的指尖，那点细微的颤抖，似乎还没有完全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