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睡在店里。。一来他不敢再回那间空荡荡的公寓,二来……他想弄明白,这个“婉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缠着这对玉镯,又为什么偏偏在中元节后出现。,她应该是**时期的人。如果还活着,现在也该有八十多岁了。可墙上的影子、门上的手印、自动转动的玉镯——这些都不像活人能做到的。,拉下所有的窗帘。他没关台灯,让那点昏黄的光继续亮着。然后他从柜台底下拖出那张折叠行军床——有时候收货太晚,他也会在店里凑合一宿。,他躺下来,眼睛盯着天花板。。外面的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弧。。
第一,祠堂那晚不是幻觉。茶杯、影子、跪拜,都是真实发生的。
第二,自已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否则不会看到这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第三,这个变化很可能和爷爷的病有关,和那杯茶有关。
**,现在店里来了个**女鬼,指名要那对玉镯。
想到**点,陈平安侧过头,看向多宝格的方向。玉镯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上,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绿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那抹红色口脂印,在灯光下似乎更清晰了些。
时间慢慢流淌。
陈平安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第一百二十七只时,他听见了第一个声音。
“嗒。”
很轻,像是有什么小东西掉在地上。
他立刻屏住呼吸,眼睛在昏暗的店里搜寻。声音来自柜台方向。陈平安慢慢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地靠近柜台。
台灯的光晕只照亮柜台一小片区域,再往外就是深沉的黑暗。陈平安伸手摸到开关,“啪”地打开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惨白的光瞬间充满整个店铺。
什么都没有。
地上干干净净,博古架上的物件纹丝不动,柜台上的账本、笔筒、计算器都维持原样。
陈平安松了口气,关掉日光灯,回到行军床上。也许只是某个小物件没放稳,自已掉下来了。开文玩店的常有这种事,老物件嘛,难免有磕碰。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嗒。”
又来了。
这次声音更近,像是就在他床边。陈平安没睁眼,他告诉自已这是幻觉,是太紧张了产生的幻听。
“嗒嗒。”
两声。
间隔很短,像是指甲轻轻敲击木板。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床边。
地板上,躺着三枚铜钱。
不是现代的一元硬币,而是真正的清代铜钱,外圆内方,边缘有磨损,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陈平安记得很清楚,这三枚铜钱他昨天刚收来,用一个小锦袋装着,放在柜台抽屉里。
它们现在散落在行军床边的地上,排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陈平安慢慢坐起来,伸手去捡最近的一枚。
指尖碰到铜钱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来——和碰到那张黄纸时一模一样。他缩回手,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把三枚铜钱都捡了起来。
铜钱在手心里冷得像冰。
他走到柜台边,打开抽屉。锦袋还在,但口是敞开的。陈平安把铜钱放回去,系紧袋口,重新塞进抽屉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店铺里依然安静,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空间里都挤满了看不见的眼睛。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说:“婉容姑娘,是你吗?”
没有回应。
但他闻到那股气味又出现了——檀香混杂霉腐的气味,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旧衣箱。
“这对玉镯,是你当年戴的吗?”他继续问,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显得有些突兀,“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去找爷爷?他应该认识你。”
依然没有回应。
陈平安等了一会儿,苦笑着摇摇头。自已真是魔怔了,居然在跟空气说话。他回到行军床边,正准备躺下,眼角余光瞥见了墙上的影子。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正常。
但在那个影子的斜后方,又多了一个淡淡的轮廓——旗袍,发髻,纤细的身形。
这次影子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陈平安也站在原地,没有转身。他知道转身也看不到什么,这个“婉容”似乎只愿意以影子的形式出现。
“你想要镯子,可以。”他对着墙壁说,“但至少告诉我,你想要它们做什么。如果是你的遗物,我可以烧给你。如果是另有隐情……”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墙上的旗袍影子,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向了店铺的东北角。
那里放着一个老式的红木衣柜,是陈平安去年从乡下收来的。衣柜很高,几乎顶到天花板,门板上的雕花已经模糊,铜锁也坏了,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锁芯替换,就用一根麻绳胡乱捆着。
陈平安看向衣柜,又看向墙上的影子。
影子保持着指向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里……有什么?”他问。
影子没有回答,但开始变淡,几秒钟后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平安盯着那个衣柜看了很久。他记得很清楚,衣柜里只放着几床备用的被褥和一些不常用的杂物。收来时他检查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影子的指向那么明确。
他走到衣柜前,麻绳的结打得很随意,一扯就开了。陈平安握住铜把手,冰凉刺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底板上积了薄薄一层灰。陈平安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仔细检查每一寸木板。没有夹层,没有暗格,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正要起身,手电筒的光扫过了柜门内侧。
那里刻着字。
很浅,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陈平安凑近些,手电筒的光聚焦在那片区域。
是两行小字,竖排,从右往左读:
“**二十六年腊月廿三
李郎负我,此恨难消”
字迹娟秀,但刻得极深,每一笔都透着股狠劲。尤其是最后那个“消”字,最后一笔几乎要划穿木板。
**二十六年,就是1937年。
腊月廿三,小年。
陈平安默算了一下——1937年小年,距离现在已经六十二年了。刻字的人如果还活着,也该是*耋老人。
可他知道,刻字的人已经不在了。
婉容。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婉容刻的。那个穿着旗袍、戴着玉镯、在爷爷的老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子,曾经在这个衣柜里,用指甲一点点刻下这两行字。
“李郎负我……”陈平安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李郎是谁?爷爷照片后面写的“再无音讯”,是不是就和这个李郎有关?婉容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太多疑问涌上心头。
陈平安关上柜门,重新用麻绳捆好。他回到行军床边坐下,盯着多宝格上的玉镯发呆。这对镯子,这个衣柜,还有那个只以影子示人的婉容——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时期的爱情悲剧,而自已,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个悲剧的接收者。
凌晨三点,陈平安终于有了点睡意。
他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又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这次不是“嗒嗒”声,而是……哭声。
很轻,很细,像是极力压抑着的呜咽。是个女人的哭声,从店铺的某个角落传来,时断时续,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陈平安坐起来,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
似乎……是从柜台方向传来的。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哭声渐渐清晰了些。他绕着柜台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柜台侧面——那里靠着墙壁,墙壁上挂着一面老式梳妆镜,也是收来的旧物。
哭声就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陈平安看着镜中的自已——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一副几天没睡好的憔悴样。可镜子里除了他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但哭声还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镜面。
冰凉。
然后他看见了——镜中的自已,身后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穿旗袍,挽发髻,低着头,肩膀在轻轻颤抖。
那个影子在哭。
陈平安没有转身,他知道转身也看不到什么。他只是对着镜中的影子说:“婉容姑娘,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告诉我。如果我能帮上忙……”
镜中的影子缓缓抬起了头。
陈平安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柳叶眉,丹凤眼,嘴唇小巧,确实是照片上那个女子的模样。只是此刻她泪眼婆娑,眼中满是凄楚。
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镜子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咔嚓——”
裂纹从镜面正中央开始,像蛛网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镜中的影像随之扭曲,婉容的影子也变得支离破碎。哭声戛然而止,下一秒,整个镜面“哗啦”一声碎裂开来,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陈平安后退两步,看着满地的碎玻璃。
每一片碎玻璃里,都映着一小块扭曲的影像——他的脸,店铺的角落,天花板的灯,还有……某个一闪而过的旗袍衣角。
他蹲下身,捡起其中最大的一片。
玻璃片上,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纤细白皙,手腕上戴着一对翡翠玉镯。那只手正伸向镜头,像是要抓住什么。
而在手的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正转身离去。
陈平安盯着这片碎玻璃,心脏狂跳。
他大概明白了。
婉容不是想要这对玉镯。
她是想通过这对玉镯,告诉他什么。关于1937年的小年,关于那个负心的李郎,关于一场持续了六十二年的等待和怨恨。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满地的碎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多宝格前,拿起那对玉镯。
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但这次,他似乎能感觉到更多——一丝淡淡的哀伤,一缕化不开的执念,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把玉镯放回原处,开始清扫地上的碎玻璃。扫到一半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柜台边打开抽屉。
那张黄纸还在,三沓纸钱也在。
陈平安拿起那张纸,再次看向上面的字:“七月十六,收阴钞三贯。”
今天就是七月十六。
而这三沓纸钱,正好是三贯。
这不是巧合。
他抬起头,看向店铺东北角的那个红木衣柜。麻绳依然捆着,柜门紧闭,可陈平安知道,里面藏着一段六十多年前的往事。
一段需要他来解开的往事。
晨光越来越亮,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隔壁茶铺的卷帘门“哗啦”拉开,老板**大嗓门隔着墙壁传来:“小陈!这么早就开门啦?”
陈平安没有回应。
他站在满地的晨光里,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纸,眼睛盯着那个衣柜。
而在他身后,多宝格上的那对玉镯,在晨光中幽幽地、几乎不可察地,又转动了微不可见的一小角度。
小说简介
小说《我顶神这二十年行走阴阳间那些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骆氏龙头”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陈平安陈德旺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农历七月十五,雨。,手里的雨伞滴滴答答往下淌水。他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匾额——“陈氏宗祠”四个字在昏黄的路灯下模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雾。。他掏出来看,晚上十点四十七分。。,缝隙里透出一点摇曳的烛光。陈平安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在雨夜里格外刺耳。,三十七盏长明灯排成三列,映得祖宗牌位上的名字忽明忽暗。陈平安收拢雨伞靠在门边,从包里拿出爷爷住院前塞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