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员:我的病人全是人形兵器

第1章 焊在脸上的笑

我李默,刚毕业,揣着肚子迷茫和八竿子打着的亲戚推荐信,头扎进了“静疗养”这地方。

名字挺唬,说了,就是个关着“殊才”的级笼子。

我的活儿?

记录员。

就是拿着本本,像个子似的跟着护士查房,把那些“病友”们的光怪陆离,笔划记来,其名曰“建立完整病历档案”。

今,跟着护士长王姐——个能把跟鞋踩出战场鼓点、嗓门能震碎玻璃杯的角——查7号房。

“陈!

晒屁股了!

查房!”

王姐“哐当”声推铁门,动静得隔壁的张梦都哆嗦了。

那“噌”地弹起来,脸瞬间堆满了笑,褶子挤得能夹死苍蝇。

“哎哟!

王姐!

李!

早哇!

这气,啧啧,万,就是道吉!

组织关怀来了?

太了!”

陈,前地产亨,7号“”,声音洪亮得刺耳,那笑容,像是用50胶水硬生生粘脸的。

王姐眼皮都没夹他,动作麻得像了发条,血压计袖带“啪”地箍他胳膊。

“闭嘴,量血压!

昨晚嚎什么嚎?

吵得整层楼得安生!”

她语气硬邦邦的,带着长期面对疯癫练就的冷漠。

陈胳膊被勒着,嘴可没闲着,依旧呵呵:“没嚎没嚎!

王姐您听错了!

我那是兴!

梦捡着元宝了,得!

咱这,睡着踏实,隔壁张那呼噜,多带劲儿,跟贝多芬交响曲似的,助眠器!”

我站门,股消毒水和陈身过于浓烈的廉价皂味混合着冲进鼻子。

隔壁张那呼噜?

昨晚能把鬼都吓跑,到他这儿助眠曲了?

这呵劲儿,得让浑身起鸡皮疙瘩。

王姐盯着血压计水柱,眉头拧疙瘩:“压60!

还?

个屁!

再这么去,血管了你还能能笑出来!”

“哎哟,60?

事儿啊!”

陈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喜讯,“说明咱这血,有劲儿!

循!

比那些软趴趴的多了!

王姐您,我这身子骨,铁打的!”

“铁打的?

我是纸糊的!”

王姐“嗤”声,扯袖带,本子龙飞凤舞地记数字,“管你的嘴和血压!

再瞎呵出事,没救你!”

她转身就走,带起阵风。

“嘞嘞!

王姐慢走!

李,干!”

陈还后面热洋溢地挥,那焊死的笑容门关的瞬间,仿佛裂丝缝隙,得让以为是错觉。

走廊光惨,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还有丝若有若的、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像是什么西见的角落悄悄腐烂。

“王姐,他…没事?”

我忍住问,声音空旷的走廊显得有点虚。

王姐脚步停,跟鞋敲击着冰冷的水磨石地面,发出调的回响。

“有事?

陈事儿了!

破产破傻了呗!

头指定怎么淌血呢,脸就得笑,笑?

笑他就得垮!”

她猛地停,回头盯着我,眼锐,“子,记住,这儿,别信他们脸那!

头,那才是脸!”

她指了指7号房门,压低声音,“我巡见过,缩墙角,得跟筛糠似的,点声没有。

这种,累,也…危险,指定哪绷住就了。”

我沉。

正说着,负责这片区的刘医生跑过来,眼镜片后的眼有点慌,捏着个板。

“刘医生,怎么了?”

我问。

“7号!

陈!”

刘医生把板怼到我们面前,屏幕弯弯曲曲的脑图正疯狂跳动。

“你们!

刚才查房他笑那样,绪动对吧?

可这脑!”

他指着其段异常稳、振幅得离谱的纹,“稳得像条速路!

度表!

这是绪动?

这像设定的机器程序!

我怀疑监测仪坏了,接触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刘医生板速敲击:“7号,‘喜’状态亢奋期,脑信号呈异常稳定及幅征。

烈怀疑设备故障。

需立即检查连接及仪器校准。”

他顺记录末尾,习惯地敲了个的“α”符号。

“坏了就修!

屁点事也慌!”

王姐耐烦地挥,“只要他闹事,爱笑就笑去!

赶紧的,号房的周芳,那祖宗闻到味儿又要吐了!”

我们刚抬脚,走廊尽头来沉稳的脚步声。

院长林正南踱步而来,身剪裁合的深西装,头发丝,丝眼镜泛着冷光。

他脸挂着恰到处的温和笑容,像张绘的皮面具。

“院长。”

我们停打招呼。

林院长颔首,目光准地落我身。

“李,,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种容置疑的权感,“记录工作,细致是事。

但更要紧的是,”他走近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冰凉,像块冷,相信科学。

“这,切异常,都是疾病的表,或者药物的副作用。

要过度解读,要…胡思想。”

他镜片后的眼睛深见底,牢牢锁住我的,“科学,给我们终的答案。

明吗?”

“明,院长。”

我垂眼,避那审的目光。

“很。”

林院长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走廊有节奏地回响,像某种倒计。

王姐对着院长的背,声地了个眼。

我捏紧了的记录本,有点汗。

陈声的崩溃,刘医生板那条稳得诡异的脑,还有院长那句“要胡思想。”

……我胸像压了块冰冷的石头,这静疗养的,空气弥漫的仅是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