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寒烬成殇

第霜诏遗孤,秋庭别师章

原是寒烬成殇 晨曦寒露 2026-01-29 21:40:51 古代言情
章周贞宝二年霜月,奉承运,帝诏曰:朕嗣位后勤政求治,期泰民安。

然镇将军骁负恩敌、泄露军机,致边境战,着革抄家、打入牢,择凌迟,族连坐。

贵妃氏守妇,借孕勾结逆臣谋宫闱,着褫号贬庶、打入冷宫,其贴身宫及党羽杖毙,家族削流。

嗣暂由稳婆照料,降生后再行处置。

臣民当以此为戒,恪守本、卫社稷。

布告,咸使闻知!

钦此!

腊月寒雪裹着冷意灌进冷宫,破败窗棂的冰花映得殿片惨。

清舒蜷冷榻,素长衫染着咳血,昔艳绝宫闱的眉眼只剩病弱清丽,鬓边散的发丝沾着冷汗,却仍紧紧护着怀襁褓。

“阿昭……”她声音气若游丝,抬眼望见玄衣身——叶昭簪束发,眉目清俊如覆雪寒松,玄袍摆沾着雪粒,步前,周身沉稳气息稍稍压了殿寒气。

他蹲身托住她冰凉的腕,指腹触到她腕骨处的薄茧:“清舒,我己寻出路,能带你和孩子起走。”

清舒却轻轻摇头,咳得胸腔发颤,唇角沾着血沫:“来及了……就说她是死胎。

别让她姓,别沾宫廷事。”

她掀襁褓,露出孩子粉雕琢的脸,目光满是舍。

叶昭喉头哽咽,接过襁褓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呼,发疼:“我以命起誓,护她安稳。”

清舒似是松了气,目光渐渐失了采,抬想再摸孩子的动作定格半空,终垂落他玄袍衣摆。

叶昭将襁褓护怀,摘冠的簪别襁褓系带处。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徒弟。”

他声音轻得像雪落,玄袍裹紧孩子。

簪雪光泛着温润的光,他紧了紧臂,脚步坚定地往宫走,身后冷宫的门风雪缓缓合,彻底隔断了那段沾满血泪的过往。

光转瞬即逝,岁的叶霜璃立庭院央,乌发松束,碎发贴颊,肤胜雪。

眸如清潭藏着疏离,唇淡粉轻抿,月随风轻扬,似秋晒着的青石,温和透着清冷。

秋末的风卷着枯的梧桐叶掠过演武场,青石板缝凝着的霜还没化透,叶霜璃收完“流风回雪”后式,指尖气劲刚散,月练功服的袖己被冷风吹得发僵。

她垂立,声音温和得像檐角垂落的融霜:“师父,今的课业我练完了。”

叶昭走前,递过方素帕子,面暗纹松枝沾着他袖间冷松熏:“腕力稳了些,但‘回风式’收尾仍急,气要沉到丹田再收,秋凉息了易着凉。”

他伸轻捏她发凉的臂,目光落她泛红的指节,“方才扎桩左腿晃了两,是旧伤受了湿气?”

叶霜璃接过帕子擦了擦额角薄汗,点头语气依旧缓:“嗯,晨起就觉得膝盖发沉,师父摸便知。”

她顿了顿,瞥见他石桌着的青布包裹,边角叠着件厚棉披风,隐约有了数,“师父这是要出远门?”

叶昭拿起包裹掂了掂,面是捆扎整齐的典籍与药瓶,声音沉稳:“城山庙早年存了些武学图谱,需去取回来整理。

另你常用的‘霜叶草’秋末难寻,我顺道去南边采些,来回约莫要半年。”

“半年?”

叶霜璃稍愣,随即又恢复温和,伸帮他理了理披风系带,“那路要多保重,南边虽比咱们这儿暖些,可入了冬也冷,披风得常带着。

我己把您常用的伤药装瓷瓶,包裹侧袋了。”

叶昭着她细致的动作,眼底漫几暖意,像秋阳晒过的棉絮:“你有了。

我走后你每练桩半个辰就,用贪多,若膝盖疼,就用之前教你的法子煮艾草水热敷。”

他从袖摸出个木盒递过去,“这面是‘凝气丹’,晨练后服粒,能稳住息,得秋燥耗了。”

叶霜璃接过木盒,指尖触到冰凉盒壁,语气依旧和:“师父,我按您说的。

书房的典籍我定期晾晒,您养的那盆文竹,我记着隔浇半盏温水,再像次那样浇多了根。”

“还有,”叶昭又叮嘱,“若遇到练的招式,别硬钻角尖,把疑问记纸,等我回来咱们再细讲。

冷了就多添件衣裳,厨房炖的姜汤记得喝,别总想着省间练功用冷水擦身。”

叶霜璃笑着应:“都记着呢,师父路也别太赶,累了就找客栈歇脚。

我照己,等您回来验我的课业。”

叶昭点头,抬了眼腕表,酉刻的指针映着残阳:“辰早了,我该动身了。”

他拎起包裹,玄衣袍扫过青石板,带起几片枯叶,走了两步又回头,“有事便托给山张掌柜带信,他转交给我。”

“。”

叶霜璃站原地挥,声音温和如初,“师父路安。”

风裹着秋末的凉意吹过,叶昭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宫墙。

叶霜璃低头着掌的木盒,满是对长辈的牵挂,像这秋阳的演武场,安静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