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折梅

第1章

烬火折梅 不理安na 2026-01-25 06:08:38 都市小说
城的冬,雪落得声息,像是揉碎了的月光,洒青灰的石板路。

沈知意缩巷子的避风处,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她猛地回。

她掐灭烟蒂,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抬眼望向巷子深处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漏出昏的光,隐约有琴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是《梅花弄》,调子沉缓,带着说出的寂寥。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木门没锁,轻轻推就了。

院子积着薄雪,株梅树歪歪斜斜地立墙角,枝头缀着几点嫣红,雪格惹眼。

廊挂着盏灯笼,灯光映着廊坐着的——那穿了件月的衣,长发松松地挽着,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她垂着眼,指落古琴的弦,指尖泛着病态的。

听见动静,那抬眼来。

西目相对的瞬间,沈知意的呼顿了顿。

那眼睛,太干净了,像盛着汪秋水,却又蒙着层化的雾,透着病缠身的倦意。

“你是谁?”

温阮的声音很轻,像雪落梅瓣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沈知意回过,反掩门,掸了掸身的雪:“路过,听见琴声,就进来了。”

她没说,己己经巷蹲了半个多,就为了等这扇门。

温阮没说话,只是着她。

目光落她染酒红的短发,落她臂若隐若的纹身,落她指间未散的烟味,眼没有惊讶,也没有排斥,只有片静。

“面冷,进来坐吧。”

温阮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拨弄琴弦,琴声却断了,她的指轻轻颤着,“我这没什么茶,只有水。”

沈知意没客气,走到廊的木凳坐。

廊的风,灯笼的光暖融融地洒身,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着温阮的侧脸,着她苍的唇,着她因为用力而蹙起的眉,忽然:“你的琴弹得很。”

温阮的指顿住,抬眼向她,嘴角牵起抹淡的笑:“弹得了,能生巧而己。”

她顿了顿,又说,“你像个听古琴的。”

沈知意挑眉,从袋掏出烟盒,想了想又了回去:“我确实懂。

但我听得出来,你弹得很寂寞。”

温阮的脸了几,垂眼睫,长长的睫眼出片。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指从琴弦移,拢了拢身的衣。

沈知意这才注意到,她的背布满了针孔,青紫交错,触目惊。

“你生病了?”

沈知意问。

温阮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慢病,了的那种。”

沈知意没再追问。

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别,道混的这些年,刀光剑打滚,早就明有些事,问比问更。

院子的雪还,梅树的枝桠被雪压弯了,偶尔有雪块簌簌地落来,砸地,发出轻的声响。

温阮起身,走进屋,很端着两杯热水出来,递给沈知意杯。

水杯是粗陶的,温热的温度透过杯壁到掌,暖得发颤。

“我温阮。”

她坐沈知意对面的木凳,捧着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沈知意。”

两个名字,雪轻轻碰撞,像是颗石子进了静的湖面,漾圈细的涟漪。

那晚,沈知意待到了后半。

温阮没再弹琴,只是和她有搭没搭地聊。

说的都是些关紧要的话,比如院子的梅树是她婆种的,比如古琴是她从摸到的,比如城的冬,雪总是得这么。

沈知意没说己的事,没说那些打打的过往,没说己正被仇家追,走路才躲到这条偏僻的巷子。

她只是听着,听温阮用轻柔的声音,说着那些细碎的、温暖的事。

离的候,亮了,雪停了,方泛起抹鱼肚。

温阮站院门,着她的背,忽然:“如你没地方去,可以来这。”

沈知意脚步顿,回头她。

晨光落温阮的脸,柔和了她苍的脸,那蒙着雾的眼睛,闪烁着点光。

“我住这,个。”

温阮补充道。

沈知意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进晨光,身后的木门轻轻关,隔绝了两个截然同的界。

沈知意知道,那扇门的后面,藏着怎样的深渊。

她更知道,己这步踏进去,是场焚蚀骨的纠缠,场从灰烬寻梅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