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乡野碎谈

拾乡野碎谈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良莠不齐的橘子
主角:刘三,阿杏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6 13:3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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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拾乡野碎谈》“良莠不齐的橘子”的作品之一,刘三阿杏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清末民初,青崖山一带多雾,尤其是入了冬,晨雾能漫到山腰的石阶,连樵夫都要等日头爬高些才敢上山。山脚下住着个叫阿杏的姑娘,爹娘走得早,只留她守着一间漏风的土屋,靠给山外的药铺采些金银花、柴胡过活,日子清苦却也安稳,首到那年腊月初,她在山涧边捡回了一盏破灯笼。那灯笼是竹骨的,外层的红绸子烂了大半,只剩几片碎布挂在上面,像极了受伤鸟儿的羽毛。阿杏本想随手丢了,可指尖刚碰到竹骨,就觉出一丝暖意——这天气,...

小说简介
民二年,江南柳溪带闹了场怪旱,从清明到夏至,没过滴透雨。

柳溪的水比低,露头的河底淤泥裂了巴掌的子,连岸边耐干的柳树,叶子都得打卷,风吹就簌簌往掉。

柳溪尽头有个柳溪渡,渡头旁立着块半的石龟,龟背磨得发亮,据说还是前朝万历年间修渡凿的,镇的都管它“镇渡龟”。

往,渡头总挤满了挑担的货郎、走亲戚的妇,摆渡的周叔摇着木船,吱呀吱呀的橹声能飘到半。

可这旱来,柳溪水浅得撑起船,周叔的橹就挂了渡头的歪脖子树,渡头也渐渐冷清来,只剩石龟孤零零地趴淤泥,龟眼积着层灰。

渡头边住着户家,男早年间去面跑船,了江没回来,只留秀娘带着个岁的儿子阿过活。

秀娘巧,靠给镇的家缝补衣裳、绣些帕子米,子虽紧巴,却也把阿养得胖胖。

可这旱闹,镇的家都顾着省粮,缝补的活计了半,秀娘的米缸渐渐见了底,阿也始喊着肚子饿,秀娘抱着儿子,眼泪只能往肚子咽。

这傍晚,阿拿着根木棍,蹲石龟旁边戳龟背,嘴念叨着:“石龟石龟,你醒醒,点雨吧,阿想喝米汤,娘也用再熬缝衣裳了。”

秀娘站门着,又酸又涩,刚要喊阿回家,就见阿突然“呀”了声,的木棍掉地。

“娘!

娘!

石龟动了!

它的爪子动了!”

阿拽着秀娘的衣角,指着石龟喊。

秀娘皱着眉走过去,伸摸了摸石龟的爪子,冰凉凉的,哪有半点动过的样子?

她以为是阿饿糊涂了,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傻孩子,石龟是石头的,怎么动?

咱们回家,娘给你煮点红薯粥。”

可阿却急得红了眼,拉着秀娘的往石龟肚子底指:“的动了!

它刚才爪子往回缩了,还掉了个西出来!”

秀娘顺着阿指的方向过去,石龟肚子底然压着个的布包,蓝布的,边角都磨得起了,像是埋泥有些年头了。

秀娘奇怪,蹲身,翼翼地把布包从石龟底抽了出来。

布包沉甸甸的,打,面裹着个巴掌的铜铃,铃身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像是水,又像是柳叶,铃舌是用的,轻轻晃,就发出“叮铃”声,声音清透,像普铜铃那样刺耳。

除此之,布包还有张泛的纸,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秀娘识过几个字,勉能清面写的是:“石龟藏灵,铜铃唤雨,渡头有难,铃响龟醒,切记切记,莫负初。”

秀娘咯噔,想起镇说的话,说这石龟是柳溪渡的守护,当年柳溪发水,就是石龟显灵,把洪水挡了渡头,救了镇的命。

难,这铜铃和石龟,的能引来雨?

可没等秀娘细想,渡头那边就来了阵喧闹声。

她抬头,只见几个穿着短褂、腰别着刀的汉子,簇拥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走了过来,正是镇的保长

就爱欺压姓,这回闹旱,他仅帮着村民想办法,反倒借着“求雨”的由头,挨家挨户地收“火”,收来的进了己的腰包。

刘眼就见了秀娘的铜铃,眼睛顿亮了,步走过来,伸就要抢:“秀娘,你拿的是什么西?

给我!”

秀娘赶紧把铜铃往身后藏,往后退了步:“刘保长,这就是个普的铜铃,没什么的。”

“普铜铃?”

刘冷笑声,伸推了秀娘把,秀娘没站稳,往后倒地,怀的铜铃也掉了出来。

刘弯腰捡起铜铃,晃了晃,听着那清透的铃声,又了地的纸,脸子变了:“啊,你居然藏着能唤雨的宝贝!

这宝贝是柳溪渡的,就该归我管,怎么能藏你家?”

阿见娘被推倒,扑过去抱住的腿,咬了:“坏!

许抢我娘的西!”

刘疼得龇牙咧嘴,脚把阿踹,阿摔地,膝盖擦破了皮,哇哇哭起来。

秀娘疼坏了,爬起来抱住阿,对着吼道:“

你别太过!

这铜铃是我从石龟底捡的,是你的!”

捡的?”

刘眯着眼睛,指了指旁边的石龟,“这石龟柳溪渡,柳溪渡的西,就是我的西!

今这铜铃我拿定了,要是你敢阻拦,我就把你娘俩赶出柳溪渡!”

说完,揣着铜铃,带着的扬长而去,临走前还回头瞪了秀娘眼,胁道:“你实点,别想着把铜铃要回去,然有你子!”

秀娘抱着哭哭啼啼的阿,着的背,又气又急。

她知道没安,这铜铃到了他,肯定用来求雨,只被他当敛财的工具,到候柳溪的姓,就的没活路了。

,阿睡着了,秀娘坐边,着儿子膝盖的伤,暗暗打定主意,定要把铜铃拿回来。

家有打着,硬闯肯定行,该怎么办呢?

就秀娘愁得睡着的候,窗突然来了阵轻轻的“叮铃”声,和铜铃的声音模样。

秀娘动,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只见渡头的石龟旁边,站着个穿着青灰蓑衣的,拿着个和她捡的模样的铜铃,正对着石龟轻轻摇晃。

秀娘奇怪,这深更半的,怎么有渡头?

她犹豫了,还是披衣服,轻轻带门,往渡头走去。

走到离石龟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回过身来,秀娘这才清,的脸皱巴巴的,眼睛却很亮,像是藏着汪水。

着秀娘,笑了笑:“姑娘,你是是找这个?”

说着,晃了晃的铜铃,铃声依旧清透。

秀娘赶紧点头:“家,您的铜铃,和我捡的那个模样!

我捡的那个,被抢走了,您能能告诉我,这铜铃的能唤雨吗?

我想把它拿回来,给柳溪的姓求雨。”

叹了气,走到石龟旁边,伸摸了摸石龟的背:“这铜铃确实能唤雨,但光有铜铃行,还得有石龟的灵识,更得有颗为姓的。

当年凿这石龟的,是个石匠,他怕柳溪的姓再受洪水、干旱之苦,就把己的点灵识注入了石龟,又铸了这对铜铃,个藏石龟底,个带己身边,说若是以后柳溪有难,只要两颗铜铃起响,石龟就能醒,引来雨水,护着姓。”

秀娘这才明,原来的,是另颗铜铃。

她赶紧问:“家,您就是当年那个石匠的后吗?

的铜铃,要是没有您这颗,是是就没用了?”

摇了摇头:“我是石匠的后,我是这柳溪的水,守着这石龟和铜铃,己经几年了。

刘的铜铃,若是他求雨,或许还能引来得点雨,但他满是贪念,只想着用铜铃敛财,那铜铃到了他,仅没用,还惹来灾祸。

而且,这石龟的灵识,己经撑住了,若是再等些子雨,石龟的灵识散了,就算两颗铜铃起响,也唤来雨了。”

秀娘紧:“那可怎么办?

刘把铜铃藏家,我根本拿出来。”

想了想,从怀掏出个的布包,递给秀娘:“这面是些柳叶,你明早,把柳叶撒家的门和窗户底,再把我这颗铜铃藏他家的屋檐。

到了子,我引着柳溪仅存的点水汽,绕着家转,到候你就对着家的方向,喊声‘石龟醒,铜铃响,雨落柳溪润家乡’,两颗铜铃就起响,石龟也能醒过来。

只是,这样耗掉我半的力,以后能能再护着柳溪,就姓们的化了。”

秀娘接过布包,又感动又愧疚:“家,谢谢您。

若是能引来雨,柳溪的姓都记着您的恩。”

笑了笑:“我守着柳溪几年,早就把这的姓当了己的孩子,护着他们,是我的本。

只是你要记住,管以后柳溪过得,都能忘了初,能像那样,被贪念迷了窍。”

说完,的身渐渐变得透明,后化作阵清风,消失了渡头,只留的铜铃,还带着丝暖意。

二早,秀娘趁着还没亮,就拿着柳叶和铜铃,悄悄来到了家门。

刘家是镇气派的房子,青砖黛瓦,门还站着两个打。

秀娘绕到房子后面,见没守,就赶紧把柳叶撒门和窗户底,又踩着墙角的柴火堆,把铜铃藏了屋檐的瓦片缝,完这切,才悄悄回了家。

的候,然又带着的,挨家挨户地收“求雨”,还拍着胸脯说,他有能唤雨的宝贝,只要姓们多交些,他就择个吉,去渡头求雨,保证之雨。

姓们虽然半信半疑,但实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家仅存的点粮食和拿了出来。

秀娘着这切,又气又急,只盼着点到来。

容易等到了,街的灯都灭了,家也没了动静,秀娘抱着阿,坐窗边,盯着面的,等着子到来。

阿睡得很沉,嘴还念叨着:“娘,雨了,有米汤喝了。”

秀娘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眼泪差点掉来。

终于,远处的庙来了子的钟声,“咚——咚——咚——”,声钟响过后,秀娘赶紧抱起阿,走到门,对着家的方向,声喊了起来:“石龟醒,铜铃响,雨落柳溪润家乡!”

声喊完,没什么动静,秀娘紧,又喊了二声。

这次,屋檐突然来了“叮铃”声,正是那颗铜铃的声音。

紧接着,家也来了“叮铃”的铃声,两颗铜铃的声音合起,清透又响亮,遍了整个柳溪渡。

秀娘赶紧抬头往渡头,只见那只趴淤泥的石龟,慢慢动了起来!

龟背轻轻抬了抬,积面的灰掉了来,龟眼渐渐透出了丝亮光,像是醒了过来。

紧接着,空突然响起了阵雷声,原本晴朗的空,渐渐布满了乌,风也刮了起来,吹得路边的柳树沙沙作响。

刘被雷声和铜铃声吵醒,赶紧爬起来,跑到院子,见空乌密布,吓得脸都了——他根本没想要求雨,只想着用铜铃骗,没想到的有动静了。

他赶紧跑到屋,想把铜铃藏起来,可刚碰到铜铃,铜铃就“叮铃”声,从他跳了出来,飞到了窗,和屋檐的那颗铜铃汇合起,两颗铜铃绕着家飞了圈,然后起朝着渡头的石龟飞去。

就铜铃飞到石龟身边的那刻,空突然起了雨!

起初只是细细的雨丝,后来雨越来越,砸地“噼啪啦”地响,落干裂的河底淤泥,很就渗了进去,柳溪的水,也慢慢始涨了起来。

姓们都被雨声吵醒了,纷纷跑到门,着得越来越的雨,又哭又笑。

有跪地,对着渡头的石龟磕头,嘴念叨着:“石龟显灵了!

水显灵了!”

阿也醒了,趴秀娘怀,伸接着雨丝,笑着说:“娘,雨了!

的雨了!

以后有米汤喝了!”

刘站院子,着漫的雨,又着姓们的模样,又怕又悔。

他知道,己的坏事,都被石龟和水了眼,以后再也没法欺压姓了。

然,二早,雨停了,柳溪的水也涨了起来,能撑得起船了。

刘刚打门,就见姓们都堵他家门,拿着锄头、扁担,要他把骗走的“火”还回来。

刘没办法,只能把骗来的和粮食都拿了出来,还给了姓们,之后再也敢柳溪带作恶,没过多,就收拾西,离了柳溪渡。

雨停之后,秀娘赶紧跑到渡头,想石龟和铜铃。

只见石龟依旧趴渡头边,只是龟眼的亮光渐渐暗了来,又恢复了往的模样,像是又睡着了。

两颗铜铃,颗挂了石龟的脖子,颗藏了石龟的肚子底,轻轻晃,依旧能发出清透的铃声。

只是,再也没见过那个穿青灰蓑衣的水。

后来,柳溪的姓们起修了渡头,还石龟旁边立了块碑,面刻着“石龟护渡,铜铃唤雨,水庇佑,姓安康”个字。

秀娘也依旧住渡头边,每都带着阿去给石龟擦擦龟背,有候阿还拿着木棍,对着石龟念叨几句,就像当年次发铜铃那样。

再后来,阿长了,也了柳溪渡的摆渡,就像当年的周叔样,摇着木船,载着姓们过河。

他常常把石龟和铜铃的故事,讲给船的听,告诉他们,管子过得,都能忘了初,能被贪念迷了窍,因为只要装着姓,石龟和水,就首护着柳溪渡,护着这的每个。

年又年,柳溪渡了茬又茬的,渡头的木船了艘又艘,可那只石龟,依旧静静地趴渡头边,脖子的铜铃,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叮铃”的响声,清透又温暖,像是醒着每个经过柳溪渡的,要忘了当年那场救命的雨,要忘了那颗为姓着想的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