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深宅:令微传

第2章 账房论商,慈母暗藏

锦绣深宅:令微传 草屿岛的王玄德 2026-01-26 12:48:19 古代言情
晨雾还没散尽,苏宅的账房就亮了灯。

柳氏穿着身月襦裙,罩件浅灰比甲,正坐紫檀木账桌后,指尖拨着象牙算盘,“噼啪”声安静的屋格清晰。

她面前摊着两本账册,本是绸缎庄的常流水,本是染料采的明细,红两笔迹被她标注得密密麻麻。

令端着盏刚沏的雨前龙井走进来,脚步得轻。

她知道母亲对账房的规矩严,喜有算账打扰。

将茶盏柳氏边的描托盘,她便垂站旁,目光落账册那些悉的数字——昨她刚把这几本账重新核过遍,其染料采那本,有两笔支出的去处写得含糊,她正存着疑问。

柳氏拨完后组算珠,抬揉了揉眉,才端起茶盏抿了。

见令还站旁,眼落账册,她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昨让你核的账,可有出什么妥?”

令依言坐,指轻轻点染料采账册的某页:“母亲,这两笔‘应急采’,只写了数,没写卖给咱们染料的商户名字,也没附采据,……”话没说完,柳氏的目光就沉了沉,指尖那两笔数字轻轻敲了敲:“你得倒仔细。

这是你父亲个月让采的,说是城西张记染料铺的货,急着用就没要据。”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我派去张记问过,他们个月根本没给咱们过染料。”

令惊:“那……那这子?”

“多半是进了旁的袋。”

柳氏茶盏,语气听出绪,却让令莫名觉得阵寒意。

她想起父亲对己的温和,想起他每次回来带的桂花糖糕,再想到这些明的支出,像被什么西堵着,闷闷的。

柳氏似是出了她的思,伸抚了抚她的发顶,动作难得温柔:“是让你疑你父亲,只是这生意场的事,从来是靠脸面就能撑住的。

你父亲应酬多,难有糊涂的候,咱们宅的,得帮他把关,能让辛苦攒的家业,打了水漂。”

令点点头,把母亲的话记。

她拿起账册,又仔细了遍那两笔支出的期,忽然想起个月那几,父亲说要去城“考察新的染料货源”,连带着账房掌柜也并带了去,回来后就说找到了“质优价廉”的染料,还意了句“往后采的事,让掌柜多盯着点”。

“母亲,个月父亲去城考察,是是也跟这两笔采有关?”

令抬头问道。

柳氏眼闪了闪,没首接回答,只拿起支毫笔,账册空处写了个“慎”字:“有些事,知道就,别轻易说出。

你父亲是苏家的当家,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咱们先把这两笔账记来,往后多留意染料采的事,总能查明的。”

令着那个“慎”字,忽然明母亲的用意。

母亲是恼,只是她身为苏家妇,能当众拆穿丈夫的糊涂,只能用这种方式,悄悄护住苏家的家业,也护住她这个儿——让她清生意场的复杂,却又让她过早卷入这些腌臜事。

正说着,账房来春桃的声音:“夫,姑娘,姑带着表表姐来了,说是来给夫新的酱菜。”

柳氏收起账册,重新恢复了往的清冷模样,对令道:“走吧,你姑向来热,咱们去前院迎迎。

记住,你姑面前,别及账的事。”

令跟着柳氏走出账房,院的兰己得正,雪的花瓣晨风轻轻摇曳。

她着母亲走前面的背,月襦裙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似薄,却透着股撑得住事的韧劲。

她忽然觉得,母亲教她的,从来止是管账的本事,更是这深宅、这复杂的故,如何站稳脚跟、如何护己的道理。

走到前院,然见姑苏宏梅正带着表苏明轩、表姐苏明玥站廊。

姑穿着件桃红夹袄,着个食盒,见柳氏和令过来,立刻笑着迎来:“嫂,令,可算等着你们了!

这是我新的酱瓜,脆得很,给你们尝尝鲜。”

苏明轩站姑身后,穿着件宝蓝长衫,拿着把折扇,模样瞧着斯文,眼却总院子的摆件扫来扫去;苏明玥则到令身边,拉着她的声说:“令妹妹,我带了新画的绣样,咱们等儿去你绣楼?”

令笑着点头,目光却经意间扫过苏明轩——她忽然想起母亲刚才的话,想起账册那些明的支出,悄悄多了个眼。

她知道,姑家突然来访,恐怕止是酱菜这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