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旬悍妇:靠骂人在饥荒年代续命

第2章 五指血印

“砰!

砰!

砰!”

那砸门声是幻觉,是实实的、带着要把这破木板门捶碎的蛮力,凿李凤兰的耳膜,也凿她刚被塞满混记忆、还疼得像要裂的脑袋。

“李凤兰!

死了没?

没死就给子滚出来!

王川欠的块!

纸字红印!

想赖账?

门儿都没有!

门!”

粗嘎的男声像砂纸磨着锈铁,每个字都带着唾沫星子和浓浓的恶意,穿透门缝,钻进这间低矮、昏暗、弥漫着土腥味和淡淡霉味的土坯房。

李凤兰——或者说,刚刚被塞进这具身的李薇薇——猛地了气,冰冷的、带着灰尘的空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这咳,牵动了身的筋骨,像是生锈的机器被行启动,每处关节都发出堪重负的呻吟。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身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层薄薄的、散发着陈年汗味和稻草气息的褥子。

模糊清,像是隔着层玻璃,只能勉辨出糊着旧报纸的土墙,墙角堆着些清的杂物,屋顶露的椽子黢黢的。

头痛欲裂!

那些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还疯狂冲撞:猪的獠牙,男残缺的指飞溅的鲜血,儿被推驴绝望的泪眼,还有孩子们饿得发绿的眼睛……混、冰冷、绝望,像冰水样浸泡着她的意识。

“妈的!

装死是吧?

再门子砸了你这破窝!”

门的骂声更响了,伴随着更猛烈的撞击,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门框的土簌簌往掉。

李凤兰(她迫己接受这个名字)咬着牙,用尽力撑起半身。

这身……太沉了!

骨头缝都透着酸软和迟钝,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她低头,到布满茧和裂、指节粗的,皮肤黝粗糙,指甲缝嵌着洗净的泥。

这是她那敲键盘、PPT的。

她抬起,想揉揉胀痛的穴,动作却僵硬得像木偶。

指尖触碰到额角,那皮肤松弛,刻着深深的皱纹。

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恶感涌喉咙。

我是谁?

李薇薇?

那个闷罐议室被板画饼画到窒息的社畜?

还是李凤兰?

这个岁、守寡、拉扯堆孩子、家徒西壁的农村太太?

“王川你个死鬼!

欠债还!

留个寡妇顶缸!

李凤兰!

你个丧门星!

克死男还想赖账?

打雷劈!”

门的咒骂恶毒升级,夹杂着言秽语。

李凤兰的脏猛地缩,是因为辱骂,而是那个名字——王川。

记忆碎片那个冲向猪、右缺了两根指的男!

她的……丈夫?

死了?

股混杂着悲凉、愤怒和助的绪冲击着她。

她是李薇薇了,她是李凤兰,个被堵破屋、被凶恶煞讨债的寡妇!

她须面对。

深气,压喉咙的腥甜和眩晕感,李凤兰用那陌生的、布满茧的,死死抓住炕沿,借力把己点点挪炕。

脚落地,阵虚浮,差点摔倒。

她扶着冰冷的土墙,稳住身,每步都走得摇摇晃晃,像踩棉花。

稍清晰了些,但西还是重。

她眯着眼,踉跄着走向那扇被砸得砰砰作响的破木门。

门缝透进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门!

听见没?

再子砸了!”

面的显然失去了耐。

李凤兰的得厉害,摸索着门栓——根粗糙的木棍门框的凹槽。

她用了身力气,才把那沉重的门栓点点抽。

“吱呀——”门刚拉条缝,股力猛地从面撞来!

李凤兰猝及防,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土墙,震得脏腑都移位了,眼前星冒。

个身材粗壮、满脸横、穿着脏兮兮蓝布褂子的男挤了进来,带着股浓烈的汗臭和劣质烟草味。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流气的年轻后生,堵门,眼善地扫着屋。

“嗬!

舍得出来了?”

壮汉狞笑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凤兰脸。

他捏着张泛的纸,李凤兰眼前得哗哗响,“瞅瞅!

瞪你的狗眼瞅瞅!

王川!

纸字!

欠子块!

红印按得清清楚楚!

想赖?

门儿都没有!”

李凤兰靠着墙,喘着气,胸闷得发慌。

她忍着眩晕和身的度适,努力聚焦,向那张几乎戳到她鼻尖的“欠条”。

纸张粗糙发,边缘磨损得厉害。

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她得太切,但面那个鲜红的、清晰的指印,却像烧红的烙铁样,猛地烫进了她的眼底!

指!

完整的指印!

李凤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脏像是被只冰冷的攥住!

王川!

那个记忆碎片冲向猪的男!

他的右……只有根指!

缺了食指和指!

那断狰狞的画面她混的脑闪而过!

个只有根指的,怎么可能按出完整的指印?!

这个念头如同闪般劈过混沌的意识,带来丝尖锐的刺痛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清楚了?”

壮汉见她盯着印发愣,以为她被吓傻了,更加得意,把欠条几乎拍她脸,“清楚了就痛给!

块!

个子儿都行!”

“我……”李凤兰艰难地吐出个字,声音嘶哑得像己的,“我……没……没?!”

壮汉脸的横,眼瞬间变得凶,“你娘的屁!

王川死前打的那头猪呢?

皮子呢?

卖了呢?

还有你这窝崽子,的的,没个能挣工的?

糊弄鬼呢!”

他逼近步,的身带着烈的压迫感,几乎将李凤兰笼罩:“李凤兰!

别给脸要脸!

今这,你拿也得拿,拿也得拿!

然……”他恻恻地扫了眼这破败的屋子,“子就拆了你这破窝!

把你家那几个货拉去抵债!”

门那两个后生也跟着起哄:“对!

拆房子!

拉!”

“没?

我你是敬酒罚酒!”

李凤兰只觉得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头顶。

拆房子?

拉?

这……这是要逼死她们家啊!

她着眼前这张凶恶煞的脸,听着那刺耳的胁,再那张印着完整指血印的“欠条”,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荒谬感的绪胸腔剧烈。

她想反驳,想质问那个印,想把这群盗赶出去!

可这具身沉重得像灌了铅,喉咙像是被堵住,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阵阵发,连呼都变得困难。

她只能死死地靠着冰冷的土墙,用尽身力气才勉站稳,让己瘫软去。

那浑浊的眼,次清晰地映出了门刺目的光,也映出了眼前这张写满贪婪和暴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