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九尾狐
第二章 镜碎影生踏火行
灵汐指尖的火焰刚触及铜镜，就被股寒气弹。
她踉跄后退，撞沈清辞身，鼻尖萦绕着他衣间的松——那是今早她塞给他的安，此刻却了烫的证据。
“这镜，是你进去的？”
沈清辞的声音比殿的寒风还冷，他攥着灵汐的腕，指腹碾过她腕间那道新添的红痕——昨她为藏镜碎片，被边缘割破的伤还没愈合。
灵汐咬着唇说话，余光瞥见铜镜深处闪过抹暗红。
那是她用头血养了月的“蚀蛊”，本想让镜替她除掉沈清辞，却没料到镜灵反噬。
“呵，怪得你总往镜殿跑。”
沈清辞突然笑了，笑声淬着冰，“用术养邪物，就怕遭谴？”
铜镜突然剧烈震颤，镜冲破镜面，化作道扑向灵汐。
她慌忙祭出符，却被轻易撕碎。
眼爪就要刺穿她的胸膛，沈清辞突然挡她身前，长剑出鞘，辉将劈两半。
“你救我？”
灵汐愣住，血珠顺着嘴角滑落——刚才咬唇的力道太重，竟咬破了皮。
沈清辞收剑入鞘，没她，只盯着铜镜的裂痕：“我救的是沈家的颜面。
你死我面前，祖父又要罚我面壁。”
消散的地方，留半张烧焦的符纸，面“同”二字己烧得只剩残边。
灵汐着那符纸，突然想起前，沈清辞生辰，她他的剑穗系了张同款符纸，那他虽皱眉，却没摘来。
铜镜的裂痕越来越，露出后面的暗格。
灵汐伸去摸，却被沈清辞按住背：“别碰，面的西，是你能碰的。”
暗格是半块佩，刻着“辞”字的那半。
灵汐认得，另半沈清辞的贴身锦囊。
她突然想起，昨镜她耳边低语的，正是沈清辞母亲的闺名。
“这镜……”灵汐的声音发颤，“是她？”
沈清辞猛地收回，背青筋暴起：“闭嘴。”
铜镜“哐当”声碎裂，暗格彻底暴露。
灵汐清面的西，呼骤停——除了佩，还有张泛的信纸，字迹娟秀，末尾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和灵汐发间的狐簪模样。
灵汐的指尖悬信纸方，迟迟敢落。
狐簪发间发烫，簪尾的狐狸眼睛嵌着细的绿宝石，与信纸末尾那只狐狸的点睛之笔如出辙。
她突然想起清玄道长说过，这簪子是娘留给她的“念想”，此刻才惊觉，这“念想”藏着的，或许是连道都知道的牵连。
“别碰。”
沈清辞的声音像淬了冰，他猛地抽走信纸，指尖捏得纸页发皱。
墨迹他掌晕些，露出底被水洇过的痕迹——那是经年累月的水汽，还是……泪？
灵汐的尾巴尖扫过铜镜碎片，突然听见细碎的嗡鸣。
那些碎片月光拼出半张脸，眉眼像了沈清辞，却眼角处多了颗泪痣，正与信纸末尾的狐狸对。
她紧，想起藏经阁那本被虫蛀的《沈氏家乘》，其页贴着张子画像，画子眼角就有这样颗痣。
“是你娘，对对？”
灵汐的声音发颤，尾巴觉地缠沈清辞的腕，“她认识我娘。”
沈清辞突然将信纸塞进袖袋，转身就走。
灵汐追去，条尾巴身后展，像道的屏障拦住他的去路：“你躲什么？
这信写了什么？”
“与你关。”
他挥剑斩向她的尾巴，剑气擦着绒飞过，削断了几根的狐。
灵汐没躲，由断飘落他的道袍，像撒了把碎雪。
“怎么关？”
她逼近步，鼻尖几乎撞他的剑鞘，“我娘的簪子，你娘的信纸，还有这铜镜的——若关，为何处处都缠着？”
沈清辞的剑尖了，月光剑身晃出细碎的光。
他突然收剑，转身往清殿走，声音带着种破罐破摔的哑：“去问清玄道长。
他若肯说，然告诉你。”
灵汐跟着他穿过回廊，见清玄道长正蹲丹房门，用桃木片刮着炉底的焦痕。
道的动作很慢，桃木片划过处，露出层暗红的结垢，像了凝固的血。
“爷爷。”
灵汐的声音软了些，尾巴轻轻搭道肩，“沈伯母……是是认识我娘？”
清玄道长的桃木片顿半空，焦灰簌簌落他的布鞋。
他沉默半晌，突然往丹炉添了把茅，烟气起，他才低声道：“认识。
何止认识，当年她们俩，可是这丹房结过‘命契’的。”
“命契？”
沈清辞猛地抬头，剑穗的安结晃得厉害，“那是妖族与修士结的契吗？
损俱损，荣俱荣。”
“是契，也是救命契。”
清玄道长的拂尘扫过丹炉耳，“你娘当年了血教的‘蚀骨咒’，唯有狐族的头血能解。
阿瑶……就是灵汐的娘，瞒着族来血，来二去，就结了这契。”
灵汐的尾巴尖突然刺痛，像是有针扎。
她想起娘的画像旁总摆着个空瓷瓶，瓶底刻着“辞母”二字，原来那是药瓶，是盛血的容器。
“那后来呢？”
沈清辞的声音发紧，“我娘为何……”他没说去，但两都知道他指的是“死”。
家乘写着“沈母苏氏，癸酉年病逝”，可灵汐总觉得，那“病逝”二字底，藏着更重的字。
清玄道长往炉扔了块硫磺，火苗“”地窜起来，映得他满脸沟壑：“后来阿瑶血的事被发，狐族要剥她的尾，你娘跪清宫门，以‘沈氏血脉’起誓，若阿瑶出事，就让沈氏子孙受咒——这铜镜，就是当年立誓的见证。”
沈清辞突然捂住，脸发。
他想起己从就有的悸症，发作疼得像有爪子挠，祖父总说是“胎带的弱症”，此刻才懂，那是弱症，是咒。
“所以我娘的‘叛逃’，我娘的死……”灵汐的声音得样子，尾巴紧紧缠起，“都和你们沈家有关？”
“是‘有关’，是命命。”
清玄道长的拂尘重重砸地，“狐族要阿瑶的命，你娘用己的命了她的活。
她让阿瑶走，走得越远越，远别回青城山，别让你知道这些腌臜事——可阿瑶偏，她留这铜镜，留这簪子，就是想让你有朝，能知道相。”
灵汐突然想起那盒晒干的桂花，花瓣裹着根细的链，链挂着半块佩，刻着个“汐”字。
当只当是娘的信物，此刻才明，那是“命契”的另半——沈清辞贴身戴的，定是刻着“辞”字的那半。
“你的悸症，每月厉害，对对？”
灵汐向沈清辞，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背，“那是因为我娘的忌，命契醒你，她疼。”
沈清辞猛地扯衣襟，露出颈间的佩，然是刻着“辞”字的半块。
佩月光泛着冷光，与灵汐发间的簪子产生鸣，发出细碎的嗡鸣。
“所以你娘留的信……”灵汐的目光落他的袖袋，“写了什么？”
沈清辞慢慢掏出信纸，纸页己被他捏得发皱。
面的字迹娟秀却有力，头写着“阿瑶亲启”，结尾署着“苏氏绝笔”：“见字如面。
血教的己查到契，我若死，他们便拿你泄愤。
速带汐儿走，越远越。
勿念，勿回。”
“她知道己死。”
灵汐的眼泪终于掉来，砸信纸，晕了“勿念”二字，“她早就知道。”
沈清辞的指尖抚过“汐儿”二字，那的墨迹比别处深些，像是写了又描，描了又写。
他突然想起祖父说过，母亲临终前抱着个襁褓，说要给孩子取名“清辞”，取“清浊辨，辞却前尘”之意——原来那“前尘”，是两条命来的苟活。
“血教……”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为什么要查契？”
清玄道长往丹炉添了后把柴，火光将他的子墙，像个佝偻的问号：“因为命契能解他们的邪功。
当年血教的教主练‘噬魂术’走火入魔，须用结契者的头血药引——你娘死，是为了让他们断了念想。”
灵汐突然抓住沈清辞的，将他的指尖按己的尾。
那的灵力正涌，与他掌的佩产生鸣：“所以他们要找的，是我。”
沈清辞的指尖被她的灵力烫得发麻，却没抽回。
他着她泪痕未干的脸，突然想起候溜进丹房，见清玄道长对着块狐发呆，道当说：“等你长了，就知道有些债，是想还就能还的。”
“我让他们找到你。”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容置疑的坚定，“我娘用命护的，我也护。”
灵汐的尾巴轻轻蹭了蹭他的背，的绒还沾着泪痕。
她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到糖的孩子：“那我们起。
你护我，我也护你——命契，本就该这样，是吗？”
清玄道长着他们交握的，突然咳嗽起来，咳得首起腰。
灵汐跑过去拍他的背，见他咳出的痰带着血丝，与铜镜碎片的血纹同。
“爷爷！”
她慌了，尾巴紧紧圈住道，“你怎么了？”
“了，用了。”
清玄道长笑着摆，从袖袋掏出个瓷瓶，“这是阿瑶当年留的护丹，本想等你……”话没说完，就剧烈地喘息起来，“血教的，己经进山了。
他们找玄光镜的碎片，也找……你。”
沈清辞突然拔剑，剑气殿扫过，带起满地的铜镜碎片：“我去布防。”
“别去。”
清玄道长拉住他，指腹他掌写了个“躲”字，“你们从密道走，去后山的望月台。
那有阿瑶设的结界，能护你们。”
灵汐的尾巴尖扫过丹炉，突然听见炉底来机关转动的声响。
块地砖缓缓升起，露出黢黢的密道入，入处刻着只狐狸，正叼着朵桂花。
“这是我娘设的？”
灵汐的声音发颤。
“是她和你娘起挖的。”
清玄道长将瓷瓶塞进她，“护丹省着点用，结界只能撑七。
七之后……”他顿了顿，拂尘指向密道深处，“能能活，就你们的命了。”
沈清辞握住灵汐的，她的爪子他掌发颤，却比何候都更用力。
两往密道走，灵汐回头了眼清玄道长，见道正往丹炉扔着什么，火光瞬间起，映得他的背像尊即将被烧化的泥塑。
密道的石门身后缓缓合，隔绝了丹房的火光。
灵汐的尾巴圈着沈清辞的腰，暗摸索着前行，鼻尖萦绕着他衣间的松，混着己的狐臊气，竟生出种奇异的安稳。
“你说，清玄爷爷没事吧？”
灵汐的声音密道回荡。
沈清辞的按她的尾，那的灵力正与他的剑气鸣，发出淡淡的青光：“他没事的。
道着呢，当年能从血教把你抱回来，也能护己。”
灵汐没再说话，只是把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沈清辞骗她，也骗己。
清玄道长往丹炉扔的，是能引整座清宫的“焚符”，他要以身为饵，给他们争取间。
青光密道蜿蜒，像条引路的蛇。
灵汐摸着发间的狐簪，突然觉得，所谓“命”，或许只是血脉的牵连，只是咒的捆绑，是明知道前路是火，却依然愿意和你牵，步步往走。
就像她娘和他娘，就像此刻的他们。
密道尽头来月光的清辉，望月台的轮廓前方隐隐可见。
灵汐能感觉到结界的动，那面裹着淡淡的桂花气，像娘的怀抱。
她回头了眼沈清辞，他的侧脸青光显得格柔和，剑穗的安结正与她的狐簪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吧。”
灵汐拽了拽他的，尾身后展，像道的光，“去，她们当年为我们守的这片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沈清辞点点头，握紧了她的。
两穿过结界的瞬间，灵汐听见身后来轰然响——清宫的方向，火光染红了半边。
她没回头，只是把沈清辞的握得更紧，尾巴尖的月光泛着决绝的光。
有些疼，躲掉；有些债，须还。
从今起，她再是躲长辈羽翼的狐崽，他也再是死守“正道”的修士。
他们是被命运捆起的命，要踩着前的血与泪，这青城山的风，走出条属于己的路。
她踉跄后退，撞沈清辞身，鼻尖萦绕着他衣间的松——那是今早她塞给他的安，此刻却了烫的证据。
“这镜，是你进去的？”
沈清辞的声音比殿的寒风还冷，他攥着灵汐的腕，指腹碾过她腕间那道新添的红痕——昨她为藏镜碎片，被边缘割破的伤还没愈合。
灵汐咬着唇说话，余光瞥见铜镜深处闪过抹暗红。
那是她用头血养了月的“蚀蛊”，本想让镜替她除掉沈清辞，却没料到镜灵反噬。
“呵，怪得你总往镜殿跑。”
沈清辞突然笑了，笑声淬着冰，“用术养邪物，就怕遭谴？”
铜镜突然剧烈震颤，镜冲破镜面，化作道扑向灵汐。
她慌忙祭出符，却被轻易撕碎。
眼爪就要刺穿她的胸膛，沈清辞突然挡她身前，长剑出鞘，辉将劈两半。
“你救我？”
灵汐愣住，血珠顺着嘴角滑落——刚才咬唇的力道太重，竟咬破了皮。
沈清辞收剑入鞘，没她，只盯着铜镜的裂痕：“我救的是沈家的颜面。
你死我面前，祖父又要罚我面壁。”
消散的地方，留半张烧焦的符纸，面“同”二字己烧得只剩残边。
灵汐着那符纸，突然想起前，沈清辞生辰，她他的剑穗系了张同款符纸，那他虽皱眉，却没摘来。
铜镜的裂痕越来越，露出后面的暗格。
灵汐伸去摸，却被沈清辞按住背：“别碰，面的西，是你能碰的。”
暗格是半块佩，刻着“辞”字的那半。
灵汐认得，另半沈清辞的贴身锦囊。
她突然想起，昨镜她耳边低语的，正是沈清辞母亲的闺名。
“这镜……”灵汐的声音发颤，“是她？”
沈清辞猛地收回，背青筋暴起：“闭嘴。”
铜镜“哐当”声碎裂，暗格彻底暴露。
灵汐清面的西，呼骤停——除了佩，还有张泛的信纸，字迹娟秀，末尾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和灵汐发间的狐簪模样。
灵汐的指尖悬信纸方，迟迟敢落。
狐簪发间发烫，簪尾的狐狸眼睛嵌着细的绿宝石，与信纸末尾那只狐狸的点睛之笔如出辙。
她突然想起清玄道长说过，这簪子是娘留给她的“念想”，此刻才惊觉，这“念想”藏着的，或许是连道都知道的牵连。
“别碰。”
沈清辞的声音像淬了冰，他猛地抽走信纸，指尖捏得纸页发皱。
墨迹他掌晕些，露出底被水洇过的痕迹——那是经年累月的水汽，还是……泪？
灵汐的尾巴尖扫过铜镜碎片，突然听见细碎的嗡鸣。
那些碎片月光拼出半张脸，眉眼像了沈清辞，却眼角处多了颗泪痣，正与信纸末尾的狐狸对。
她紧，想起藏经阁那本被虫蛀的《沈氏家乘》，其页贴着张子画像，画子眼角就有这样颗痣。
“是你娘，对对？”
灵汐的声音发颤，尾巴觉地缠沈清辞的腕，“她认识我娘。”
沈清辞突然将信纸塞进袖袋，转身就走。
灵汐追去，条尾巴身后展，像道的屏障拦住他的去路：“你躲什么？
这信写了什么？”
“与你关。”
他挥剑斩向她的尾巴，剑气擦着绒飞过，削断了几根的狐。
灵汐没躲，由断飘落他的道袍，像撒了把碎雪。
“怎么关？”
她逼近步，鼻尖几乎撞他的剑鞘，“我娘的簪子，你娘的信纸，还有这铜镜的——若关，为何处处都缠着？”
沈清辞的剑尖了，月光剑身晃出细碎的光。
他突然收剑，转身往清殿走，声音带着种破罐破摔的哑：“去问清玄道长。
他若肯说，然告诉你。”
灵汐跟着他穿过回廊，见清玄道长正蹲丹房门，用桃木片刮着炉底的焦痕。
道的动作很慢，桃木片划过处，露出层暗红的结垢，像了凝固的血。
“爷爷。”
灵汐的声音软了些，尾巴轻轻搭道肩，“沈伯母……是是认识我娘？”
清玄道长的桃木片顿半空，焦灰簌簌落他的布鞋。
他沉默半晌，突然往丹炉添了把茅，烟气起，他才低声道：“认识。
何止认识，当年她们俩，可是这丹房结过‘命契’的。”
“命契？”
沈清辞猛地抬头，剑穗的安结晃得厉害，“那是妖族与修士结的契吗？
损俱损，荣俱荣。”
“是契，也是救命契。”
清玄道长的拂尘扫过丹炉耳，“你娘当年了血教的‘蚀骨咒’，唯有狐族的头血能解。
阿瑶……就是灵汐的娘，瞒着族来血，来二去，就结了这契。”
灵汐的尾巴尖突然刺痛，像是有针扎。
她想起娘的画像旁总摆着个空瓷瓶，瓶底刻着“辞母”二字，原来那是药瓶，是盛血的容器。
“那后来呢？”
沈清辞的声音发紧，“我娘为何……”他没说去，但两都知道他指的是“死”。
家乘写着“沈母苏氏，癸酉年病逝”，可灵汐总觉得，那“病逝”二字底，藏着更重的字。
清玄道长往炉扔了块硫磺，火苗“”地窜起来，映得他满脸沟壑：“后来阿瑶血的事被发，狐族要剥她的尾，你娘跪清宫门，以‘沈氏血脉’起誓，若阿瑶出事，就让沈氏子孙受咒——这铜镜，就是当年立誓的见证。”
沈清辞突然捂住，脸发。
他想起己从就有的悸症，发作疼得像有爪子挠，祖父总说是“胎带的弱症”，此刻才懂，那是弱症，是咒。
“所以我娘的‘叛逃’，我娘的死……”灵汐的声音得样子，尾巴紧紧缠起，“都和你们沈家有关？”
“是‘有关’，是命命。”
清玄道长的拂尘重重砸地，“狐族要阿瑶的命，你娘用己的命了她的活。
她让阿瑶走，走得越远越，远别回青城山，别让你知道这些腌臜事——可阿瑶偏，她留这铜镜，留这簪子，就是想让你有朝，能知道相。”
灵汐突然想起那盒晒干的桂花，花瓣裹着根细的链，链挂着半块佩，刻着个“汐”字。
当只当是娘的信物，此刻才明，那是“命契”的另半——沈清辞贴身戴的，定是刻着“辞”字的那半。
“你的悸症，每月厉害，对对？”
灵汐向沈清辞，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背，“那是因为我娘的忌，命契醒你，她疼。”
沈清辞猛地扯衣襟，露出颈间的佩，然是刻着“辞”字的半块。
佩月光泛着冷光，与灵汐发间的簪子产生鸣，发出细碎的嗡鸣。
“所以你娘留的信……”灵汐的目光落他的袖袋，“写了什么？”
沈清辞慢慢掏出信纸，纸页己被他捏得发皱。
面的字迹娟秀却有力，头写着“阿瑶亲启”，结尾署着“苏氏绝笔”：“见字如面。
血教的己查到契，我若死，他们便拿你泄愤。
速带汐儿走，越远越。
勿念，勿回。”
“她知道己死。”
灵汐的眼泪终于掉来，砸信纸，晕了“勿念”二字，“她早就知道。”
沈清辞的指尖抚过“汐儿”二字，那的墨迹比别处深些，像是写了又描，描了又写。
他突然想起祖父说过，母亲临终前抱着个襁褓，说要给孩子取名“清辞”，取“清浊辨，辞却前尘”之意——原来那“前尘”，是两条命来的苟活。
“血教……”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为什么要查契？”
清玄道长往丹炉添了后把柴，火光将他的子墙，像个佝偻的问号：“因为命契能解他们的邪功。
当年血教的教主练‘噬魂术’走火入魔，须用结契者的头血药引——你娘死，是为了让他们断了念想。”
灵汐突然抓住沈清辞的，将他的指尖按己的尾。
那的灵力正涌，与他掌的佩产生鸣：“所以他们要找的，是我。”
沈清辞的指尖被她的灵力烫得发麻，却没抽回。
他着她泪痕未干的脸，突然想起候溜进丹房，见清玄道长对着块狐发呆，道当说：“等你长了，就知道有些债，是想还就能还的。”
“我让他们找到你。”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容置疑的坚定，“我娘用命护的，我也护。”
灵汐的尾巴轻轻蹭了蹭他的背，的绒还沾着泪痕。
她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到糖的孩子：“那我们起。
你护我，我也护你——命契，本就该这样，是吗？”
清玄道长着他们交握的，突然咳嗽起来，咳得首起腰。
灵汐跑过去拍他的背，见他咳出的痰带着血丝，与铜镜碎片的血纹同。
“爷爷！”
她慌了，尾巴紧紧圈住道，“你怎么了？”
“了，用了。”
清玄道长笑着摆，从袖袋掏出个瓷瓶，“这是阿瑶当年留的护丹，本想等你……”话没说完，就剧烈地喘息起来，“血教的，己经进山了。
他们找玄光镜的碎片，也找……你。”
沈清辞突然拔剑，剑气殿扫过，带起满地的铜镜碎片：“我去布防。”
“别去。”
清玄道长拉住他，指腹他掌写了个“躲”字，“你们从密道走，去后山的望月台。
那有阿瑶设的结界，能护你们。”
灵汐的尾巴尖扫过丹炉，突然听见炉底来机关转动的声响。
块地砖缓缓升起，露出黢黢的密道入，入处刻着只狐狸，正叼着朵桂花。
“这是我娘设的？”
灵汐的声音发颤。
“是她和你娘起挖的。”
清玄道长将瓷瓶塞进她，“护丹省着点用，结界只能撑七。
七之后……”他顿了顿，拂尘指向密道深处，“能能活，就你们的命了。”
沈清辞握住灵汐的，她的爪子他掌发颤，却比何候都更用力。
两往密道走，灵汐回头了眼清玄道长，见道正往丹炉扔着什么，火光瞬间起，映得他的背像尊即将被烧化的泥塑。
密道的石门身后缓缓合，隔绝了丹房的火光。
灵汐的尾巴圈着沈清辞的腰，暗摸索着前行，鼻尖萦绕着他衣间的松，混着己的狐臊气，竟生出种奇异的安稳。
“你说，清玄爷爷没事吧？”
灵汐的声音密道回荡。
沈清辞的按她的尾，那的灵力正与他的剑气鸣，发出淡淡的青光：“他没事的。
道着呢，当年能从血教把你抱回来，也能护己。”
灵汐没再说话，只是把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沈清辞骗她，也骗己。
清玄道长往丹炉扔的，是能引整座清宫的“焚符”，他要以身为饵，给他们争取间。
青光密道蜿蜒，像条引路的蛇。
灵汐摸着发间的狐簪，突然觉得，所谓“命”，或许只是血脉的牵连，只是咒的捆绑，是明知道前路是火，却依然愿意和你牵，步步往走。
就像她娘和他娘，就像此刻的他们。
密道尽头来月光的清辉，望月台的轮廓前方隐隐可见。
灵汐能感觉到结界的动，那面裹着淡淡的桂花气，像娘的怀抱。
她回头了眼沈清辞，他的侧脸青光显得格柔和，剑穗的安结正与她的狐簪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吧。”
灵汐拽了拽他的，尾身后展，像道的光，“去，她们当年为我们守的这片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沈清辞点点头，握紧了她的。
两穿过结界的瞬间，灵汐听见身后来轰然响——清宫的方向，火光染红了半边。
她没回头，只是把沈清辞的握得更紧，尾巴尖的月光泛着决绝的光。
有些疼，躲掉；有些债，须还。
从今起，她再是躲长辈羽翼的狐崽，他也再是死守“正道”的修士。
他们是被命运捆起的命，要踩着前的血与泪，这青城山的风，走出条属于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