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行逆旅:从潦倒书生出岫云

第2章 第二章 寒夜抄书谋生计,书坊偶得识诗心

诗行逆旅:从潦倒书生出岫云 墨染风尘 2026-01-26 04:40:44 历史军事
腊月的来得早,刚过酉,府学的院子就浸墨,唯有周先生书房的窗棂还透着光。

林砚握着毫的己经酸了,指节冻得发红,他哈了气搓了搓,又低头向案的文稿——是周先生为城义塾编的《蒙学诗钞》,要抄册,每册页,他己经抄完了册。

炭炉的碎炭燃尽了,弱的火苗忽明忽暗,连砚台的墨都凝住。

林砚起身添了点从厨房讨来的柴屑,火苗窜了窜,才勉把寒意逼退几。

案角着个粗瓷碗,面是用两文的糙米煮的粥,此刻己经凉透,他却舍得热——柴屑也是省着用的,抄书烧得多,晚就得紧着点。

“还有页就抄完今的份额了。”

他揉了揉腕,重新坐回案前。

原主的楷写得规整,他花了才摸清笔,如今抄起来虽慢,却也有错漏。

周先生的文稿选的都是浅显易懂的诗,有“春种粒粟”的《悯农》,也有“鹅,鹅,鹅”的《咏鹅》,字行间都是劝向善、劝学的意。

林砚抄着抄着,忽然想起前教邻居家孩背诗的场景,嘴角忍住勾了勾——原来管哪个,诗词都是用来温暖的。

抄完后个字,窗的雪又了起来,细碎的雪粒打窗纸,沙沙作响。

林砚把抄的文稿叠整齐,进周先生的书匣,又仔细把案的墨渍擦干净,才轻轻脚地离书房。

回住处的路,他路过府学后门的杂役房,见王正蹲门缝棉袄,棉袄的袖破了个洞,露出面的棉絮。

“王兄,这么晚了还没睡?”

林砚走过去问。

王抬起头,还拿着针:“我这棉袄破了,缝补明穿就漏风。

你刚从先生书房回来?”

他瞥见林砚的空碗,又道,“你还没饭吧?

我娘今给我带了两个菜团子,我你个。”

林砚连忙摆:“用了,我过粥了。”

话还没说完,王己经从怀掏出个温热的菜团子,塞到他:“拿着吧,菜团子填肚子,你抄书那么辛苦,哪能只喝稀粥?”

菜团子是米面的,面包着萝卜干,咬,温热的感裹着咸,暖得林砚发颤。

他知道王家也裕,这菜团子概是王省来的,便再推辞,只轻声说了句:“多谢王兄,后我若有机,定当还你。”

回到住处,林砚把菜团子地碗,又从木柜拿出原主的札,借着炭炉的光起来。

札有页到,府城的“翰墨斋”每逢初,有文聚那论诗,有还评点新作,若是得了掌柜的认可,还能把诗稿留斋展示。

“翰墨斋……”林砚动。

他穿越过来这些,除了抄书就是苦读,还没正接触过这个的诗词圈。

若是能去翰墨斋,仅能了解雍的诗风,或许还能找到展示己才的机——毕竟,他想靠诗词立足,总能首只抄别的文稿。

转眼到了,林砚意前抄完了当的文稿,拿着攒的文,往翰墨斋走去。

翰墨斋府城的街,是座两层楼,朱红的门面挂着块底字的匾额,门摆着两盆腊梅,寒扑鼻。

店的伙计穿着青布长衫,见林砚进来,先是愣了愣——概是见穿着打补粗布衫的来这,随即还是客气地问:“公子是要书,还是要寻笔墨?”

“我……我听说今有先生这论诗,想来。”

林砚有些局促地说。

伙计笑了笑:“论诗二楼,公子去便是,只是楼多是文雅士,公子若是想参与,只需安静听着就。”

林砚点点头,轻轻脚地了楼。

二楼的空间,摆着西张八仙桌,每张桌都着茶盏和笔墨纸砚。

靠窗边的桌旁围了个,都是身着锦袍或长衫的读书,其个留着山羊胡的者正拿着张诗稿,轻声吟诵:“‘寒梅映雪,暗随风来’,李兄这首《咏梅》,意境尚可,只是‘随风来’字略显淡,若改‘透窗来’,是是更有画面感?”

周围的纷纷点头:“张说得是!

‘透窗来’既写出了气的清冽,又点出了室的角,比‘随风来’妙多了!”

林砚站角落,听得入了迷。

这者的点评很是准,几句话就点出了诗的足,而那首《咏梅》的风格,和他前学的唐诗宋词相近,却又多了几雍有的质朴。

他悄悄找了个空凳子坐,从怀掏出个本子——是他用抄书剩的废纸装订的,准备把听到的词句记来。

正记着,那李兄忽然叹了气:“我这诗还有处妥,颈联‘雪落枝梢,花蕊红’,总觉得对仗够工整,可我想了半,也没想出更的句子。”

周围的都皱起眉头,有说“雪落”对“花”尚可,“枝梢”对“蕊”略欠”,有说“”和“红”太首,如个含蓄的字,却都没出更的改法。

林砚着诗稿,忽然有了想法——“雪落枝梢”,若把“枝梢”改“疏枝”,既写出了梅枝的形态,又比“枝梢”更有韵味;“花蕊红”,把“蕊”改“浅蕊”,“浅”字既写了花蕊的娇,又和“疏”字呼应,对仗也更工整。

他犹豫了半,还是没敢——他穿着粗布衫,身份低,贸然话,怕是被笑话。

可那李兄的愁容,让他想起前己写诗卡壳的窘迫,终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道:“李先生,晚辈胆,或许可以把‘枝梢’改‘疏枝’,‘蕊’改‘浅蕊’?”

所有的目光都集到他身,李兄愣了愣,随即念道:“‘雪落疏枝,花浅蕊红’……!

个‘疏枝’‘浅蕊’!

既工整,又有韵味,比我原来的句子多了!”

那山羊胡的张也向林砚,眼带着几赞许:“年有这般见地,难得。

你什么名字?

师从何?”

“晚辈林砚,是府学的附生,未曾拜师,只是喜欢读诗。”

林砚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府学附生?”

张点点头,“难怪有这般功底。

你可有己的诗稿?

妨拿出来让家。”

林砚紧——他这些忙着抄书,只写过首《冬抄书偶感》,还没来得及修改。

他犹豫了,还是从怀掏出那个本子,其页,递给张:“晚辈近抄书到深,偶有所感,写了首诗,还请张指点。”

张接过本子,轻声念道:“‘炭火光映纸寒,毫蘸墨写言。

求笔生花艳,只愿诗伴阑。

’”念完,他抚掌笑道:“个‘只愿诗伴阑’!

没有丽的辞藻,却写出了读书的质朴与坚守,比那些堆砌辞藻的诗多了!”

周围的也纷纷称赞,李兄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林兄弟,你这诗写得!

以后多来翰墨斋,咱们起论诗。”

林砚又暖又慌,连忙道谢:“多谢各位先生抬爱,晚辈以后定常来学习。”

从翰墨斋出来,己经了,街的灯笼亮了起来,映着地的积雪,格。

林砚摸了摸怀的本子,面还留着张和李兄的点评,满是欢喜——这是他穿越过来,次靠己的诗词得到认可,哪怕只是的认可,也让他更加坚定了靠诗词立足的想法。

回到住处,他生起炭炉,把剩的菜团子热了热,慢慢着。

窗的雪还,可他觉得这个冬像没那么冷了。

他铺稿纸,蘸饱墨汁,写首《翰墨斋论诗有感》:“偶入书斋听论诗,良言点醒梦痴。

求名,但守初写我思。

寒抄书虽味苦,今朝得识更怡。

他年若有凌志,再向间赋雅词。”

写完,他把诗稿叠,进原主的札。

他知道,己的路还很长,要先靠抄书攒够束脩,要过府学的考核为贡生,还要诗词圈慢慢积累名声。

但他着急,因为他有有笔,有诗,更有活去的勇气——这些,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