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处的青石峪，像块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藏连绵的山峦。

燕铁柱记得，候爷爷总说这山是活的，春有连翘花铺的毯子，秋有山楂缀的红玛瑙，就连冬的雪，也能把山谷裹得像幅素净的水墨画可这切，民二年的夏，碎了。

那头正毒，晒得土路冒烟。

燕铁柱刚帮爹把后担麦秸垛草棚，就听见村的槐树来铜锣声，是村长叔公喊：“鬼子要来了！

各家把粮食藏，孩子躲进山洞！”

坐炕的铁柱娘刘氏，却是把刚纳的鞋底掉地，惊恐颤音道“他爹，要咱也跑吧？”

铁柱爹蹲门槛，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的火星明明灭灭。

燕明朝咂吧着嘴，着河南音道“跑？

往哪跑？

这山就是咱的根，跑了根就断了。”

“再说，八路军的同志还山呢，咱能撇他们。”

燕铁柱那才岁，但胳膊的肌却比长的结实，揣着股子愣劲儿。

他摸了摸炕头那把爹给打的柴刀，刃磨得发亮，语气亢奋道“爹，我跟你起守着。”

没过两，鬼子就进了山。

先是飞机嗡嗡，扔的弹把村的槐树得只剩半截焦的树桩。

接着，穿着皮子军装的鬼子端着枪，像样涌进了青石峪。

领头的是个留着仁丹胡的队长，眼睛眯条缝，拄着根军刀，刀鞘的铜叮当作响。

他指了指村的晒谷场，叽呱啦说了，译官赶紧喊：“太君说了，把所有粮食交出来，再说出八路军的落，就饶了你们！”

叔公颤巍巍地走出来，拄着拐杖：“总，咱就是种地的，哪有什么粮食？

八路军更是没见过啊。”

“八嘎！”

队长脚踹叔公胸，像片叶子似的倒地，嘴角流出了血。

鬼子始村箱倒柜，鸡飞狗跳。

铁柱躲柴房的草垛，透过缝隙见鬼子把王寡妇家的棉被撕，把藏面的几升米倒地，还用挑破了装咸菜的坛子。

王寡妇抱着孩子哭，被个鬼子巴掌扇脸，嘴角立刻肿了起来。

燕铁柱攥紧了柴刀，指节发。

他听见爹面喊：“别打！

有啥冲我来！”

接着就是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傍晚的候，鬼子把村赶到晒谷场。

队长站个土台子，军刀指着群：“说出八路军哪，今就烧了这个村子！”

群鸦雀声，只有孩子的哭声和的咳嗽声。

铁柱娘把他往身后拉了拉，冰凉。

突然，西边的山梁来阵枪响，是八路军的伏击！

鬼子立刻了阵脚，队长骂了句什么，指挥着部鬼子往山梁冲。

“机！”

铁柱爹低喊声，拽着铁柱就往场边的米地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个端着机枪的鬼子发了。

“砰！”

声枪响，铁柱爹猛地顿住，胸冒出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