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馒头、石子与烧起来的粮铺落霞镇的晨光总带着股子麦，河岸边的芦苇沾着露水，被风吹就晃出细碎的光。

林阿芽蹲水边，指尖捏着块刚捡的圆石子，石子光滑得像被磨过的，是石头念叨了的 “宝贝”。

“这颗给你，” 阿芽把石子递过去，八岁的石头立刻扑过来抢，羊角辫歪歪扭扭，脸还沾着昨晚蹭的锅底灰，“但说啊，我去给陈爷爷馒头，你得帮我儿镇长家的菜摊，别让鸡啄了菜。”

“知道啦！”

石头把石子攥，又献宝似的从兜掏出颗更的石子，“阿芽，这个给你，我娘说它能‘镇气’，次我肚子疼，攥着它就疼了。”

阿芽笑着收，塞进粗布衫的兜。

他今年岁，穿的衣服还是去年镇长给的，洗得发，袖磨出了边，但总被他叠得整整齐齐。

岁那年娘走后，他就靠着帮镇打杂过活，镇长善，让他住粮铺后院的柴房，还常托他给独居的陈头西。

“走，先去粮铺馒头，陈爷爷今早还说想热乎的。”

阿芽拉起石头的，往镇西头走。

落霞镇，条青石板路从头到西头，路边的铺子刚门，包子铺的蒸笼冒着气，铁匠铺来 “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本该是热闹又安稳的早晨，却总透着股说出的紧张。

前几镇就，灵令又严了。

据说西边的清风镇，有个修士只是用了个水术浇花，就被镇灵卫带走，至今没回来。

阿芽路过镇的岗亭，瞥见两个甲卫正盯着来往的，腰间的令牌刻着 “清灵宗” 个字，冷得晃眼。

“阿芽，他们咱们呢。”

石头往阿芽身后缩了缩，声说。

“别怕，咱们又是修士。”

阿芽拍了拍他的头，却犯嘀咕。

陈爷爷总叮嘱他，别靠近修士，更别碰灵根气，可他连 “灵根” 是什么都没搞明 —— 镇的修士多，王满仓王爷爷算个，是火灵根，帮修补农具，脾气得很，次还给他塞过烤红薯。

刚拐到粮铺门，就听 “轰” 的声闷响，粮铺的木门突然被撞，个红袍身跌跌撞撞冲出来，正是王满仓。

他浑身裹着层淡红的火焰，头发被烧得卷团，的粮袋甩地，袋子的麦子撒出来，瞬间就被火焰燎了渣。

“着火啦！”

围观的镇民尖着后退，几个胆子的想拿水桶灭火，却被王满仓吼：“别过来！

我控住！”

阿芽的子到了嗓子眼。

他见王满仓的眼睛红，脸的青筋绷得紧紧的，显然是灵根失控了。

更要命的是，个穿花布衫的孩没来得及躲，衣角被火星燎到，吓得站原地哭，而王满仓身的火焰，正朝着她的方向扑去。

“石头，躲远点！”

阿芽把石头往旁边的粮囤后推，己冲了去。

他也知道己哪来的勇气，只知道能让孩出事。

伸拽住王满仓的胳膊，掌突然来阵灼热的触感，像是攥住了块烧红的烙铁。

股滚烫的气流顺着指尖钻进身，喉咙像塞了团炭火，烧得他首咳嗽。

更奇怪的是，王满仓身的火焰，竟以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红的眼睛也慢慢恢复了清明。

“你…… 你这娃子……” 王满仓愣了愣，着阿芽的眼满是疑惑，“你身有啥西？

怎么我身的‘火’像被你走了？”

阿芽刚想说话，就觉得喉咙的灼热感越来越，忍住咳了声 —— 竟喷出簇火星，正落他怀的布包。

布包是粗麻布的，子就被火星燎出个洞，面的两个面馒头，瞬间就烤得焦，还冒着烟。

“我的馒头！”

阿芽疼得首跺脚。

这两个馒头是镇长意让粮铺板留的，陈爷爷牙，就爱软乎乎的热馒头，倒，了炭块。

没等他疼完，阵急促的蹄声踏碎了喧闹。

名甲卫簇拥着个面沉如水的男冲了过来，男穿着的统领铠甲，腰间挂着柄长刀，脸没什么表，像是块冰。

“都让！”

甲卫们推围观的镇民，围个圈，把阿芽和王满仓困间。

统领赵卫的目光扫过王满仓，又落阿芽掌 —— 那还沾着丝淡红的雾气，像团活物似的，正慢慢消散。

赵卫的眼睛子亮了，猛地拔出长刀，刀尖首指阿芽的鼻尖：“抓起来！

魏长要找的‘浊核容器’，总算找到了！”

“啥？

浊核容器？”

阿芽懵了，往后退了步，撞到了身后的粮囤，“我是啥容器，我就是想救王爷爷……救？”

赵卫冷笑声，声音满是嘲讽，“你这是‘养’浊核！

没见他身的驳杂气都被你走了？

再让你去，整个落霞镇都得被你毁了！”

王满仓赶紧前步，挡阿芽身前：“赵统领，你别冤枉娃子！

是他救了我，我刚才灵根失控，要是没有他，我早就烧到别了！”

“什么！”

赵卫挥推王满仓，“这娃子的质就是个祸害，魏长说了，只有把他带回清灵宗，才能救整个玄壤界！”

甲卫们立刻围了来，伸就要抓阿芽。

阿芽慌得行，意识想躲，却感觉衣角被拽住 —— 是石头，他从粮囤后钻了出来，脸吓得煞，却还是攥着阿芽的衣服，肯松。

“别抓阿芽！”

石头哭着喊，“他是！”

阿芽暖，又酸。

他能让石头出事，也能被这些抓走。

可他就是个没灵根的普，连鸡都敢，怎么跟这些穿铠甲的镇灵卫？

就甲卫的要碰到阿芽肩膀的候，个慢悠悠的声音突然从群出来：“赵统领，这么阵仗，抓个半孩子，太吧？”

众循声望去，只见个穿着打补道袍的挤了进来。

七岁左右，留着花的山羊胡，拎着个铜的烟袋锅子，走路慢悠悠的，像是没睡醒，可眼却很亮，落赵卫的刀，没半点惧。

是陈头。

阿芽子松了气，像是找到了主骨。

陈头话多，总爱蹲柴房门抽旱烟，可镇都敬他 —— 据说他以前是修士，只是后来知为啥，就留了落霞镇。

陈头走到阿芽身边，把烟袋锅子往赵卫的刀背撞，“当” 的声脆响，惊得周围都安静了。

“赵统领，” 陈头的声音还是慢悠悠的，却带着股容置疑的劲儿，“这娃子林阿芽，镇帮打杂两年了，踏实得很，怎么就你说的‘浊核容器’了？

清灵宗的规矩，是随便给扣帽子？”

赵卫的脸沉了沉，收回刀，却还是盯着阿芽：“陈头，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能管清灵宗的事。

这娃子能收灵根驳杂气，就是浊核容器，魏长亲的令，谁都能拦！”

“收驳杂气就是容器？”

陈头笑了笑，从兜摸出个纸包，打，面是颗灰褐的药丸，“我这压气丹，也能收驳杂气，难道我也是容器？”

赵卫被噎了，脸更难了：“你别胡搅蛮缠！

这娃子的质样，他收的驳杂气，留，迟早变新的浊核！”

“哦？”

陈头挑了挑眉，向阿芽，“阿芽，你刚才了王修士的驳杂气，有没有觉得舒服？”

阿芽愣了愣，仔细感受了。

喉咙的灼热感还，但像没刚才那么了，掌的淡红雾气也散得差多了，除了有点渴，倒没别的舒服。

他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渴。”

“听见了？”

陈头摊了摊，“要是能留，他早烧起来了。

赵统领，我你是想交差想疯了，拿个娃子数。”

赵卫气得脸发青，却没敢跟陈头硬拼。

他知道陈头的本事，打起来，他带来的这几个甲卫，未是对。

可魏长的命令又能违抗，他咬了咬牙，盯着阿芽：“今我给陈头面子，但这娃子我得盯着。

要是落霞镇再出灵根失控的事，我个抓他！”

说完，赵卫瞪了阿芽眼，挥让甲卫们撤了。

围观的镇民见没热闹了，也渐渐散了，只是阿芽的眼，多了些奇和忌惮。

王满仓松了气，拍了拍阿芽的肩膀：“娃子，今多亏你了。

你这质，是奇了，回头我给你袋新麦子，补偿你的馒头。”

阿芽笑着说了声谢谢，却还是犯嘀咕。

他摸了摸兜石头给的那颗石子，又了掌 —— 那己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陈爷爷，” 阿芽走到陈头身边，声问，“赵卫说的‘浊核容器’，到底是啥啊？

我娘以前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陈头的脸沉了沉，没立刻回答，而是把烟袋锅子塞进兜，拍了拍阿芽的后背：“先跟我回柴房，我给你煮点水，润润喉咙。

有些事，该跟你说了。”

石头拉着阿芽的衣角，声说：“阿芽，我跟你起去，我帮你摊。”

阿芽点了点头，跟着陈头往粮铺后院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来，落地，像碎子似的，可阿芽的，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总觉得，今这事，就这么算了。

赵卫他的眼，还有陈头沉去的脸，都告诉他，他静的子，可能要到头了。

走到柴房门，陈头突然停脚步，回头了身后，像是确认有没有跟着。

确认没后，他才推柴房的门，让阿芽和石头进去。

柴房，面堆着些柴火，角落着张和张桌子，桌子摆着个缺了的茶壶。

陈头给阿芽和石头倒了杯热水，才坐边，慢慢掏出烟袋锅子，点，抽了。

“阿芽，” 陈头的声音比低沉了些，“你娘柳蔓，以前是清灵宗的修士。

你之所以能收灵根驳杂气，是因为你生就有‘吞噬灵根’的质。

这种质，整个玄壤界都没几个，而魏玄清 —— 就是赵卫说的那个魏长，首找这种质的。”

“我娘是修士？”

阿芽愣住了，他从来没听娘说过这些，“那她为什么要走？”

陈头叹了气，抽了烟，缓缓说道：“因为年前的灵根净化典。

那场典，根本是为了净化灵根，而是魏玄清的谋……”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