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委尘腊月七，谢家祠堂的青砖浸着雪沫的寒。

谢明棠跪蒲团，垂眸望着砖缝蜷缩的枯蚁，听着身后雕花门断续的谈笑。

父亲新得的红泥炉煨着酒，暖混着雪气从门隙钻进来，掠过她发间将融的雪珠。

“正月廿便是吉，紫垣有吉星犯文昌……”族沙哑的嗓音浮酒气，像枯枝刮过琉璃瓦。

明棠数着母亲牌位前将熄的残，灰烬簌簌落供盘的冻梨，染得那层薄霜如妪鬓角。

岁那也是这般冷。

她跪书房，父亲将《咏菊赋》掷进炭盆，烧焦的纸蝶扑青石阶前，裹着母亲咳出的血沫。

“子文墨易生祸。”

父亲碾碎她藏的松烟墨，砚台裂痕蜿蜒的墨，如今想来竟与祠堂梁柱的龟裂纹别二致。

素轿过西角门，檐角铜铃正唱到《折柳曲》末章。

教引嬷嬷掀轿帘，朱墙斑驳的暗红撞进眼底，像泼了隔年的胭脂。

“这是先帝丽妃触柱处。”

嬷嬷染着凤仙花的指甲划过砖缝，“娘娘们都说这颜比宫花艳。”

明棠仰头望，见灰卡宫墙间，恍若母亲临终攥着的素帕。

册封礼的翟衣压得肩骨生疼，丝绣的翟鸟目镶着红宝，垂首啄食她颈间薄汗。

礼官唱颂声，她瞥见丹墀跪着的采，鬓边绢花沾着未拭净的晨露——原是昨井的刘鬓那朵。

初承恩泽那，雪粒子敲打窗棂如算珠撞。

帝王执起她誊抄的《诫》，烛火“清闲贞静”字跳了跳。

“谢家儿然温良恭俭。”

明棠望着他袖绣的纹，忽想起母亲病榻前的话：“楚宫纹锦，寸寸裹魂。”

龙涎缠指尖，她试着起江南的雪灾，却见帝王眼底映着的烛光倏地暗了。

更漏断，值太监的絮语碾着雪声透进来：“谢家来的然懂事，比前头陈家那个——那朝堂刚参了陈御史贪墨，陈就抱着死婴跳了太液池……”晨起梳妆，菱花镜映着廊扫雪的宫。

簪划过鬓角，明棠忽见镜掠过抹棠红——是昨侍茶的宫春杏，此刻正被两个太监拖过月洞门。

“冲撞了萧昭仪的步辇。”

梳头嬷嬷蘸着桂花油，将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