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簪惊梦暮春更的月光像把碎刀，将湘妃竹帘的子刻李疏桐汗湿的寝衣。

她攥着鎏梅花簪的指节发，簪尖抵裴景明咽喉处发颤——这是今次惊醒，簪头缠着的丝流苏还沾着更前新调的檀灰，此刻正随着她急促的呼扫过裴景明露的锁骨。

"阿桐又梦到那场火了？

"裴景明突然睁眼，睫扫过簪尖的，仿佛被惊醒的只是眼睑的蝴蝶。

他抬抚她腕间跳动的脉搏，指尖沿着青瓷般细腻的肌肤游走，医者有的薄茧蹭过她腕骨凹陷处那道旧疤。

那是八岁生辰留的，当她攥着母后崩落的珍珠步摇密道爬行，碎瓷嵌进皮也浑然觉。

疏桐倏地抽回，簪锦枕划出裂帛声。

窗守的篆将将燃尽后缕青烟，浮动的灰烬裹着沉水与龙脑的余韵，却压住她鬓角渗出的冷汗。

年了，这味"浮生烬"始终调出母后秘方记载的安奇效，就像她远拼记忆那场火的相。

"景明的安汤，怕是掺了连。

"她扯过杏子红缠枝莲纹锦被裹住肩头，青铜山炉新添的苏合突然出几点火星。

年前被裴家从火场救起，她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混着焦尸气与药渣味的苏合，如今已浸透裴府每道雕花门楣。

裴景明披衣坐起，松垮的衣领露出锁骨寸的朱砂痣。

他伸拨弄案错螭兽炉，炉盖合间涌出的青烟空凝鹤形："子刻添的灰，混了半曼陀罗花粉吧？

"他指尖拈起片落枕的灰，月光灰烬然闪着诡异的幽蓝。

疏桐头紧，正要，忽闻前院来器坠地的脆响。

裴景明比她更掀青纱帐，二幅月锦帐幔涌如浪，露出墙角鎏错螭龙纹几那尊转玲珑塔——塔供奉的雪蚕蛊正琉璃盏疯狂扭动，碧绿的蛊液顺着丝楠木几案蜿蜒蛇。

"待着别动。

"裴景明反甩出枚针钉死窗棂，针尾缀着的冰蚕丝风绷琴弦。

疏桐却已赤足踩冰凉的砖地，袖暗藏的球滚落，迸的丸飞出二只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