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泼墨般漫过翰林院飞檐，惊起寒鸦掠过沈青蘅头顶的獬豸冠。

她攥紧沾满朱砂的毫笔，《试名录》勾画，笔尖悬"陈砚之"字方迟迟未落——这寒门举子的策论竟与兄长遗作《陇西策》有七似。

戌刻梆子响过七遍，掌院学士的脚步声消失长廊尽头。

沈青蘅褪孔雀补子官袍的指蓦地痉挛，左肩箭伤春寒泛起细密刺痛。

年前陇西城破那，兄长将她推进地窖染血的掌，此刻仿佛又烙脖颈。

"青衡吾弟...活去。

"铜镜映出她束胸缠裹的轮廓，喉结处的蜡膏药已沁出血丝。

镜面突然震颤，窗来吾卫铁甲相撞的铿锵声。

沈青蘅将密函塞进乌木匣的动作滞住，匣"试泄题"的朱砂印鉴，赫然压着半枚断裂的青虎符。

这是兄长战死后，她陇西焦土掘出的后念想。

"沈修撰雅兴。

"玄蟒袍扫落檐角残雪，子萧珩踩着冰裂纹地砖步步逼近。

他腰间螭龙珏与铁蒺藜相撞，发出的脆响令沈青蘅想起年前御书房初见——彼这位冷宫长的子正跪碎瓷片，膝头浸出的血把《孝经》染赭。

萧珩指尖挑起她藏石缝的密匣，境军报有的火漆印月光泛着幽蓝："礼部尚书家的猎犬，可比你腰间这虎符嗅得准。

"他靴尖碾过匣盖，半截断甲深深楔入青砖，那是陇西军有的玄铁指。

沈青蘅喉头涌起铁锈味。

前她御书房当值，明见萧珩的朱笔幽州军粮账册圈出"沈"字。

此刻他眼审如淬冰刀锋，却她束胸绷带边缘的淤青处短暂凝滞。

"殿要揭发官扮男装？

"她将喉结膏药撕出血痕，突然嗅到他袖间沉水的血腥气——是境有的毒草味道，与兄长后封家书夹着的枯草如出辙。

萧珩忽然轻笑，掌摊半枚虎符残片。

青纹路与沈青蘅怀那半块严丝合缝地拼狰狞首，境二万军的图雪地出鬼魅般的。

"沈相嫡年来批阅的每道奏章，可比御史台那些蠢货有用得多。

"他指尖掠过她官袍摆的墨渍，那是今晨批红太子党